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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勸著,宜悠卻搖搖頭。她頭上的淤青還沒消下去,不趁這時候讓人瞅瞅,那份疼豈不是白受了。
更重要的是,二伯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留在家里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不放心。
“我跟長生跟上吧,多個人忙的時候也能搭把手。”
邊說著,宜悠順帶拿上了家里的針線簸籮。上輩子她一門心思跟著二伯母,耽誤了學這個的功夫。入了陳府后有人伺候著,自然也不耐煩去學。昨日宇哥兒的那件褐布衫給她很大觸動。萬一以后自己單獨過日子,連針線活都不會,那可真是笑掉大牙。
見她堅決,李氏也不再阻攔。宜悠換上灰突突的麻布褂子,不同于昨天梳著個厚劉海,今日她特意將劉海扎到后面,露出額頭。
雖然五官依舊精致,可配上額頭上青紫的腫脹,就大打折扣。一路跟在推車旁朝集市走去,她能感覺到路邊人的目光時不時從她額前掃過。
“放下頭發,拋頭露面的像什么樣。”
見沈福海不悅,李氏忙瞪了女兒一眼。宜悠朝爹咧咧嘴:“這樣挺舒坦的,我覺得亮堂。再說也省得過兩天疤下去后,那邊尋個由頭繼續挑事。”
沈福海無奈:“你啊……”
最終卻是沒再勸阻,宜悠心下稍安。爹不同于娘的故意隱忍,他是本性綿軟。軟了這么多年,想讓他一朝突然硬氣起來,那根本就不可能。昨天他能撕票臉撂下狠話,已經出乎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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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集比昨天那個稍遠些,緊趕慢趕,走到時已是日上三竿。
好地方早已被占了去,沈福祥只得把推車放在并不太顯眼之處。拿出鐵鏈拴在集邊的歪脖子柳樹上,他把包子搬到臨時找的一小塊地方。
“這不是昨天賣包子的那戶?”
十里八鄉趕集的商販就那些,很快有人認出他們。
“丫頭,你頭這是怎么了。莫不是剁餡時,不小心被砍刀碰到?”
有人好奇的問道,宜悠笑笑并不作答。掀開厚被子,帶著溫熱的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立刻引來了眾人注意。
“給俺來十個!”
打鐵的虬髯大漢再次獨占鰲頭,隨著他的喊聲,包子生意正式開張。有了昨天的經驗,這次他們趕出四百個包子,每種餡料一百個。包子看著挺多,可擋不住趕集的人多。
見這邊圍得熱鬧,有些來臨近來的農夫,甚至都買一個回去嘗嘗。
“白菜包子一股肉香,這蘿卜包子也好吃得不行。同樣是包子,怎么你們做出來就這么好吃。”
虬髯大漢交口稱贊,宜悠靦腆的笑笑:“好吃的話,叔你就多來幾個。”
“俺可吃不起,再吃下去今天白干,家里婆娘得掐死俺。”
夸張的話引來周圍人哄笑,宜悠抱著越來越沉的錢匣子。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一個月,他們家就能把族學要用的三貫錢湊齊。
沈家其他人同樣開心,手不停的遞給顧客包子。眼見包子就要見底,人群中突然傳出哄鬧。
“大家別吃,這包子有毒。”
宜悠心里一咯噔,朝聲音來源看去,就見一漢子手握包子抽出的躺在地下,口吐白沫。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九章
昨天大集的真假肉包子事還歷歷在目,現在商販們自覺地分成兩派。有些人認為,肯定是沈家包子好又有人在搗亂。另外一些心軟或者昨日沒親眼見過的,忙吐出口中的包子,生怕毒到自己。
“兩天加起來我吃了二十多個,還不是一點事都沒。”
虬髯大漢仗義執言,拍胸脯保證。宜悠多瞅了他幾眼,記下了此人相貌。
“可他不時口吐白沫,該不會一部分包子有問題吧?我看他吃得茄子餡,我這還有個茄子包子,還好沒開始吃。”
你一言我一語,原本熱鬧的包子卻是中止。李氏面露尷尬,沈福祥放下油紙走上前。
“這位兄弟,你覺得怎么樣?”
地上的漢子原本在抽搐,見沈福祥過去,抬手指指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宜悠都在不遠處冷眼旁觀,見人暈過去,她唇角上揚輕嗤出聲。一個暈過去的人,手竟然端正的放在胸前,五指張弛有力。不得不說,比起陳府中那些慣會做姿態的鶯鶯燕燕,鄉下人的段數實在差遠了。
牽起長生,她看向李氏:“娘,你不用擔心。”
旁邊有人聽到她的話,立刻尖聲教訓起來:“都這時候,你家丫頭還笑著說不用擔心,這是怎么個意思。你們這包子吃出人命,賣的人卻在這說風涼話。今個兒我看,沈家包子我們還真吃不起。”
沒等她出聲解釋,人群似乎一下反應過來,圍上來紛紛要退錢。宜悠無奈,剛才她聲音不大,即使一般人聽到了,也肯定會認為她在安慰娘。
很明顯,他們又遇上了昨天類似的事。只是對比昨天的攤主,今天的幕后之人段數要高上不少。
無聲的嘆息,就賣包子這么個小本生意,竟然把牛鬼蛇神統統召來了。既然對方有心,昏迷之人肯定不會輕易醒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做出太過激烈舉動,讓他吃痛裝不下去。
設局之人手段看似粗糙,但一時之間還真不好化解。
“這樣的包子,誰愛要誰要。”
群情激奮,全都盯著她身后的錢匣。宜悠看著遞回來的包子,因為各種揉捏,有的上面甚至污跡,收回來再賣肯定不可能。沈家沒有任何本錢,如果這四百個包子失敗,他們家怕是真的完了。
李氏同樣也想到了,扯起嗓子她喊著:“大家聽我說,你們吃了包子不是沒事。如果實在想退,一個一個來。鄉親們都是趕集的,我們家小本買賣,麻煩大家體諒下。”
話是這么說,可有人起哄,她的聲音很快被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