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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只覺徹底擺脫丑陋貧窮未婚夫的解脫,只覺肆意和暢快,自不把此事放在眼里。重來一次,卻知道自己做的有多混賬。穆家三兄弟幼年失怙,打拼多年才有安身立命之所,這一切卻在一朝被她徹底毀掉。往事歷歷在目,再見來人,滔天的愧意幾乎要將她淹沒。
四丫卻不同,見到面前如玉般的少年郎,她整顆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完全忽略后面高大的身影,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做著輕松地活計,每日與玉郎相見。
“是,我爹娘早前已與我言明,我愿意去。”
“沈家辦事就是利索,如此剛巧,姑娘且引我二人前去見家人。”
裴子桓揚起唇角,做請的姿勢,如玉面容晃得四丫眼熱,連連點頭:“這邊請。”
穆然并未說話,而是看向棗樹下穿紅棉襖的姑娘。剛才她那眼神太過震撼,其中的含義特別復雜,讓他有些疑惑。難道那天的事,她知道了?不太可能,周虎也一并下了水。雖然他解開了水下的水草,但扶她上岸的卻是周虎,自始至終他沒露過頭。
看她手指顫抖,他有些了然。摸摸自己臉上那道疤,其他人都不適應,她一個姑娘家,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子桓兄,咱們去前面。”
宜悠沉浸在思緒中,自動忽略了周圍的聲音。等她察覺到視線中沒了黑靴,再次抬起頭,三人的身影早已不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一群人從正房中走出來,簇擁著中間的三人。
“兩位官爺住一晚再回去,好讓我們盡地主之誼。”
裴子桓拱拱手:“事情緊急,吾等不便過分叨擾。沈族長盡可放心,縣丞夫人出身書香門第,對待下人一向寬和。”
沈福海笑得有些勉強:“那是自然,日后四丫就多勞煩兩位。”
峰回路轉,做丫鬟的終于成了四丫。沒等宜悠輕松,突然感覺一股怨毒的目光籠罩著她。扭頭看去,程氏站在祖屋臺階上,雙目看向她這邊,刻骨的怨毒。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
是夜繁星點點,清風吹過,帶來幾聲吱吱的蟲鳴。
沈家祖宅臥房內,程氏擦干腳上炕。白天的溫良賢淑蕩然無存,此刻她眉頭緊鎖一臉兇相,怒氣沖沖的奪過沈福海手中的線裝話本。
“光顧著看這沒用的玩意,你倒是說說,今天這事你怎么看?”
正在興頭上的沈福海皺眉:“我怎么會知道,還不都是你的主意。你們女人就是頭發(fā)長見識短,只會盯著那點子蠅頭小利。看你算計來算計去,五年時間,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行行行,就你見多識廣。沈福海,有本事你想個更好的招攀上縣太爺。”程氏狠狠地掐了丈夫一把,梳著頭發(fā)有些疑惑:“一大早我就覺得二丫怪怪的,頂著那張病怏怏的臉,她竟然不聲不響得竟然把四丫給繞了進去。你說她燒了一場,怎么腦子反倒精爽了。”
吃痛下,沈福海也來了脾氣:“還不是你教出來的蠢女兒。”
程氏聲音拔高:“你竟然這么說我,這些年是誰一心給你操持著,把整個沈家攥在手中……”
沈福海蒙上被子,犯困又無奈的說著:“好了好了,別想那么多,縣衙里多一個人也不多。既然你想辦,過幾天尋個由頭再把送二丫進去就是。”
程氏嚎累了也躺下,點點頭,想想又一咕嚕坐起來:“不行,二丫可不是以前那個我指哪她打哪兒的傻子。如今她鬼精鬼精的,送她進去咱們也落不著好處。萬一她攀了高枝,便宜的肯定是老四一家。你給我聽好,絕對不能讓她進去。”
沈福海打個呵欠:“都依你,太晚了趕緊睡吧。”
程氏又想了想,覺得還是自己想得最全面。閉上眼,沒多久她又睜開:“我說當家的,你可得快點把四丫弄出來,她一個孩子在里面,得受多少委屈。”
回應她的,只有震天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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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宜悠躺在床上,從紙窗破洞中看著外面燦爛的天河。粗糙的手被一只小肉手緊緊抓住,旁邊躺著跟她鬧一下午,累了睡過去的長生。窗外蛐蛐的鳴叫聲傳進來,她卻是心緒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