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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趙清澤終于出現(xiàn)在了寢宮里。
如意早已經(jīng)收了先前做的針線活兒,坐在桌前等著趙清澤回來。
因為還未過孝期,桌上的飯菜仍然是素齋,但比之平日里卻是豐富了許多,而且看著也是精致了許多。
“今日這飯菜,瞧著倒是與往日里不一樣。”
趙清澤笑著撿起了筷子,夾起了一塊豆腐放到了如意的碗中。
“喜歡便多用一些,最近都是素齋,身體總是熬不住的。”
如意面上并無異樣,依然微笑著說道。趙清澤點了點頭,依言多用了一碗飯。
用過晚膳后,趙清澤倒是沒有馬上又去前邊,而是坐在了榻邊與如意說著事兒。
“天佑的百日,就在這幾日,阿滿的周歲,要到下個月,到時候我會讓賢妃好好盯著辦的,你不必擔心。”
如意笑著點了點頭,這時,奶娘抱著阿滿與天佑到了寢宮之中,如意伸手抱過了天佑放在榻上,而后,又將阿滿也放在了榻上,天佑睡著,十分安靜,阿滿卻是精力旺盛,剛被放在了榻上,自己的小手便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阿滿現(xiàn)在自己能夠站了。”
如意笑著與趙清澤說著。
前幾日之時,趙清澤見到的阿滿還是要靠人扶著才能夠站和走,沒想到才這幾日,便能夠自己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不覺有些大為驚訝。
“阿滿成長的真快,我這才幾日未見,便給了我這么大一個驚喜。”
趙清澤正欲伸手逗著阿滿走上幾步,阿滿卻是站累了,一個屁股蹲兒便坐回了榻上。
如意笑了笑,伸手抱著阿滿給了趙清澤,輕聲道:“是啊,阿滿現(xiàn)在一日一日長得都很快。等到下一回,他自己就能夠走了!”
如意說完這話,臉上微微有些惆悵,不過卻并沒有顯露出太多,又笑著道:“天佑也會快快的長大的。”
天佑不知道是不是早產(chǎn)兒的緣故,雖然沒有再生病,但是長得卻非常的慢,比起阿滿那個時候,實在是相差太多。
不過好在太醫(yī)每回檢查了都說沒有問題。
趙清澤陪著如意與阿滿玩了一會兒,最后你捏了捏天佑的小手,卻又回到了前殿忙碌了起來,如意抱著阿滿笑著送趙清澤離去了。
只是等到趙清澤離去后,她臉上的笑容卻是落了下來,一個人坐在榻上愣愣發(fā)呆,直到坐在她懷里的阿滿不滿的叫了她,如意才回過神來。
接下來的日子,如意總是如這日一般,對著趙清澤時,臉上總是帶著笑容,毫無異樣,可是等到趙清澤離開了,她總是忍不住自己一個人發(fā)呆,或者準備著東西。
趙清澤忙著朝中的大事兒,每日里雖然都是回寢宮,但也是回來用個膳,或者很晚回來歇息,也沒有發(fā)現(xiàn)如意的異樣。
而隨著備戰(zhàn)工作準備的越來越充分,趙清澤倒是開始著手準備安排起了宮里的事情。
此次他御駕親征,可以說是一早便打算好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初他登位之時,會在采取雷霆手段之后,卻又開始安撫下邊,可是說唯一的變數(shù)便是多了如意和兩個孩子,好在皇宮里也被他一手掌控著,太上皇去世,趙清漓被壓到皇陵里圈禁著,而太后的纏綿病榻,也算是間接幫了他。
當然最重要的也是要與如意提早打招呼,與她交代了事情,他才能夠放心走。
所以這日下了早朝,趙清澤早早便回了后殿。
剛走到園子里時,卻遠遠瞧見太醫(yī)從寢宮里走了出來,他心里驚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了鄧先,出聲問道:“皇貴妃病了,怎么不與朕稟告?”
鄧先臉上也有些奇怪,他上午根本就沒有見到皇貴妃身邊的人與他稟告此事。
“奴才并未收到消息。”
鄧先低著頭稟告,心里卻是對自己疏忽也是驚了一下。
趙清澤見此,到?jīng)]有說什么,只是抬起了腳步,朝著寢宮里走去。守在門口的宮人瞧見趙清澤時,正要出聲稟告,趙清澤卻是抬手阻止了他們,自己一人走入了寢宮里。
如意送走太醫(yī)后,便開始將從太醫(yī)那兒拿來裝了藥丸的瓷瓶開始一瓶一瓶的放入了一早準備好的小匣子里。
等到全部放好了,如意將它們遞給了芍藥,交代芍藥將它收到了自己先前準備的那一堆東西里去。
“娘娘,其實就算皇上要親征,也會隨身帶著太醫(yī)的。”
芳草與芍藥先時倒并不知道如意的打算,但是如意這幾日一天天準備著,這兩人也看出了問題。
特別是芍藥,跟在如意身邊的時間最長,見到如意在趙清澤面前強顏歡笑,私下里卻又是這副樣子,心疼不已,忍不住小聲勸說著。
如意聽了芍藥的話,臉上倒是一愣,片刻之后,淡淡笑了一下,輕聲道:“我知道皇上不缺我這些東西,可是,我心里很慌,至少準備了這些,還能夠讓我的心安定一些。”
“娘娘不必擔心,皇上親征,也是去指揮而已,不是親自上戰(zhàn)場的。”
芳草也輕聲的勸說了如意一句。
如意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其實她比起曹老夫人一家,真的遜色很多,像曹瑞這樣一定會上戰(zhàn)場去拼殺,幾乎是提著腦袋去的,曹老夫人一家都能夠做到冷靜應(yīng)對。趙清澤僅僅是去西北坐鎮(zhèn)指揮戰(zhàn)事,危險少很多,如意都覺得有些寢食難安。
“我知道,可是總是忍不住想要去擔心,我一想到皇上要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心就一直提著放不下來。”
如意輕輕的說了一句。
“娘娘既然不想皇上去,便與皇上說了,皇上定然會顧慮到娘娘的。”
芍藥輕聲勸說著,雖然跟在如意身邊這么久了,芍藥也穩(wěn)重了許多,但到底不如芳草謹慎,特別對著如意,很多的事情卻是想到什么,都是忍不住說出來的。
如意笑了笑沒有說話。
但是她臉上的神色,卻讓芳草與芍藥都懂了。她不會說的,寧愿自己擔憂難過。
趙清澤站在外間許久,最終卻沒有走入,而是走出了寢宮。
一如來時一般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