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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城回了京城,卻沒有直接回皇宮去,而是先去了西市青樓,去找了年前出來那次見過的那個鴇母。
時值夜里,恰是樓中風(fēng)光最是旖旎的時候,妙齡女子的嬉笑聲不時響起,便隨著男人的戲語。顧傾城只帶了柳紅與一名侍衛(wèi),三人是從后門進(jìn)去。沒想到這次卻是遇上了樓中的客人,也不知是迷了路還是特意到此處來的,恰好擋在了必經(jīng)之路上。
顧傾城在垂花門外便停住了步伐,立于鏤空雕花的窗欞旁。不用她說話,柳紅便知曉了她的意思,兩步走上前去,對龜公道,“去將人打發(fā)了,我家主子不想見旁人。”說話的同時,遞了一錠銀子過去。
龜公眼睛一亮,飛快伸手接過銀子,手一轉(zhuǎn)便收進(jìn)了袖中,朝柳紅點了頭之后,便越過垂花門,笑著迎上去同那客人道,“徐公子怎的到此處來了?”
那客人姓徐,乃是這樓中常客,龜公認(rèn)得他一點不奇怪。“本公子今日心、心情好,想換個口味兒,去叫花媽媽來陪、陪陪本公子!”徐公子醉語道,路都有些走不穩(wěn)了。
龜公賠笑道,“媽媽她是不接客的,這樓中俊俏姑娘何其多,公子可以隨意挑選。”
徐公子嚷嚷道,“她還跟本公子裝什、什么,本公子有的是錢,你只管去叫、叫她過來!”一邊說著話話,便跌跌撞撞的朝龜公走來。后者正想拿話敷衍他,誰知他卻忽然停住了,視線刷的往顧傾城所在的方向看去,原本有些虛浮的目光,瞬間變得清明了不少,他道,“這是來了新、新貨色?這般悄悄藏著,是想、想給眾人來個驚喜,好抬身價吧?不過既然叫本公子遇、遇上了,那便把人直接送送、到本公子床上去,等下次再來與花媽媽敘舊……”也不知是喝了多少,說話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語的了。
龜公聽得這話,才覺得有些頭大,他雖然不知道后面這幾位的身份,可那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這徐公子也是常客,花錢如流水的財神爺,哪邊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呀。他這邊著急的不行,可那徐公子已經(jīng)跌跌撞撞的往顧傾城那邊走去。
那邊的柳紅也是被這人輕浮的語氣給氣到了,正想叫隨性的侍衛(wèi)給他點兒教訓(xùn),誰知那人才走了沒兩步便停下了,接著毫無預(yù)兆的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身子重重砸到青石子鋪就的小道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柳紅一時有些愣住了。而一旁的侍衛(wèi)卻忽然警覺起來,手握上腰間的軟劍,一副如臨大敵的狀態(tài)。
“怎么了?”柳紅也跟著緊張起來,低聲問道。
侍衛(wèi)警覺的環(huán)視四周,神情越發(fā)的緊張,“有人。”
柳紅知曉隨性的侍衛(wèi)是皇上賜給顧傾城的人,并不是普通的御林軍,而是由專人培養(yǎng)出來護(hù)衛(wèi)帝王安全的人,身手自是沒話說,徒手對付十幾個尋常御林軍根本不在話下,可他這會兒這般如臨大敵的態(tài)度,直叫柳紅心中也跟著有些害怕了。
這兩人都不曾發(fā)現(xiàn)顧傾城眼底一閃而逝的異樣眼神,在二人俱是擔(dān)心不已的時候,顧傾城卻是一臉淡然的抬腳邁步出去,若無旁人的越過一臉呆滯的龜公,徑直走向鴇母的房間。
柳紅與侍衛(wèi)對視一眼,便也追了上去。待幾人都消失在青石小道的盡頭之后,龜公才回過神來,瞧著直挺挺躺倒在地上的徐公子,瞬間哭喪著臉。
龜公只是普通人,不知道方才發(fā)生的變故,只是單純的以為徐公子這事醉倒了,先是扯開嗓子喊來護(hù)院,又蹲下|身去查看徐公子可是摔著哪兒了。
朦朧的燈光下,一切都瞧不真切,龜公草草掃了一眼,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之處,便也就放下心來了。待到護(hù)院趕過來后,吩咐下去讓人將徐公子送回家去。
無人發(fā)現(xiàn),一道細(xì)細(xì)的血線從徐公子嘴角至耳根,橫貫整張右臉。
另一邊,顧傾城等人推門入內(nèi)的時候,鴇母正伏案整理賬冊,聽見聲響抬起頭來,道,“外邊忽然那么吵鬧,奴家還以為是出了何事,不想竟是夫人來了,請坐。”
顧傾城點頭,就近坐下。
鴇母起身走了過來,“夫人此次前來,可還是為了之前的事?”
“是。”顧傾城淡淡道。
鴇母卻是搖了搖頭,道,“怕是要叫夫人失望了,楚老夫人的身份有些問題,一時之間無從查起。”
顧傾城如今也沒有多著急想要知道楚老夫人的事,因為忽然記起前世,她的思緒還有些混亂,自己的事都順不過來,哪里有閑心理會別人。“無事,你慢慢查便是了。”她之所以會先來此處,不過是順路罷了。
因為之前出宮時未曾事先知會過宋鴻逸,且又私自將宋承鄞送出了宮,這會兒他指不定已經(jīng)氣得快瘋了,這次回去以后,也不知何時才能再出來。
顧傾城得了答案之后,便打算走了,臨走時視線不知怎的,就落到了鴇母頭上的玉簪上,便道,“我瞧著你頭上的簪子頗為別致,不若轉(zhuǎn)讓于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