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石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咚~咚~”悠遠綿長的鐘聲從鼓樓那邊傳來。
老律殿內結束了晚課的道士開始陸陸續續起身離去,清云起身垂打了一下因為盤坐太久而酸麻的小腿,等那股刺痛過去才慢悠悠的朝殿外走去。
剛出殿門就看到石梯上坐了一個人,是蘇語,她來干嘛。
“哈嘍~”
蘇語聞聲回頭,眼睛一亮。
“道長!”
“找我有什么事嗎?”,殿外的天已經被夕陽染紅一片。
蘇語起身看了一下四周,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我想要麻煩你幫個忙”
清云哼笑了一聲,首先朝石梯下面走去,見蘇語并沒有跟上來,回頭,“走吧,換個地方說話”
蘇語面上劃過喜意,快步跟上。
“什么事?”
到了一處偏殿,清云坐在地上的蒲團上,指了指面前的另一張蒲團,徑直問道。
“我與一個叫常明的鬼相識,上次問您有沒有辦法得知我與他的糾葛,您說唯有自己去問,我問了,他不愿說。”
蘇語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全盤托出,自與常明差點差槍走火那次后,她時不時就會做夢,驚醒后怎樣都不記得夢中之事,但心底隱秘的揪疼讓她實在難以介懷。
“然后呢?上次應該給你說清楚了,我并沒有其他辦法”
“我并不問他的事,道長有辦法讓我想起我自己的前世或是前幾世嗎?”
見清云并沒有說話,蘇語皺著眉頭繼續補充“我一直在做夢,雖然記不得,但可以肯定是一個連續的夢境。”
“我為什么要幫你?”
從道袍里面摸出手機開始把玩,若是一人直接想要知道自己的前幾世是沒有多大可能的。
但如果像蘇語這樣,潛意識里面的記憶已經開始以夢境的形式開始出現,那么只需要一個造夢咒或許就可以獲取深層記憶。
他雖是擅長施咒,做這事卻也是會自損的。
“……”
蘇語想來想去也找不到他幫自己的理由,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這樣,你此后只要活著,就每月給道觀捐四千香火錢。”
她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了,四千對她來說不少,但也還是拿得出的,而且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得了回應,清云就起身朝門外走去。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準備點東西”
“好”
“這樣就可以了嗎?”
蘇語的周圍被用血畫上了一些詭異的符號,還在身前放了個香爐,里面燃了3柱香。
“嗯,你先躺下,等下睡意來了就隨其自然”
她躺下以后,清云就念起了她完全聽不懂的咒語,平和緩慢的發音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喂!你叫什么名字?”
“守義,你去看看,不會是摔傻了吧?”
稚嫩、囂張的少年音,后腦勺疼得要命,蘇語皺著眉頭緩緩睜眼,入目的是一張放大的臉,是個壯年男人,男人見她醒來,就趕緊讓開,身后的少年露了出來。
看著像十五六歲的舞象之年,清瘦的身上套著一身考究的華服,望過來的臉上帶著好奇與明媚的笑意。
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少年時期的常明,蘇語沒有想到他曾經也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完全不顯現在的沉默陰郁。
“我—我叫蘇語”
蘇語愣了,同樣稚嫩的女聲,而且不是她在說話。
“沒傻呀,小爺我問你,你會講笑話嗎?”
少年蹲在了她前面,眉眼彎著,笑得肆意。
“不……不會”
“那你會雜耍嗎?”
“不會”
“你怎么這么笨,什么都不會,我養的猴兒都會顛球,怨不得沒人買你”
常明嫌棄的癟嘴,上下打量著這個瘦巴巴的小姑娘。
“我認字,可以給你念話本,還會寫字”
聲音稍顯急切,小蘇語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被買走的話,就會被賣給勾欄院。
“會寫字呀!”&
心頭一動,少年來了興趣,起身扔了一袋銀兩給牙婆。
“守義,把她安置到城東的別院,別給我爹娘說”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解開腳鐐的小蘇語踉蹌了幾步,在他面前站穩,抬頭詢問。
“亂叫什么小哥哥!小爺叫常明,春歸花不落,風靜月常明的常明,記住了,以后我就是你主子”
退開一步,神氣的睨她一眼,轉身就走了。
“好”小蘇語吶吶低語。
眼前的這一切,蘇語都只能通過小蘇語的視角看著,不能說也不能動,這就是常明和自己的第一次見面么。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逗她找樂子以外,他還讓蘇語學他的字體,替他完成書院里面先生布置的功課和被罰抄的文章、字詞。
他的字蘇語學得越來越像,逐漸包攬了他的所有文字功課。不過好景不長,最終因為交納得太勤了,書院里面的先生仔細一比對,吹胡子瞪眼的就告到了他爹面前。
等常明再次出現在她呆的別院,就再不提包攬功課之事。
小蘇語與常明相處的這些趣事看得蘇語心里直笑。
他雖說頑劣,經常拿小蘇語取樂,但對她也是極好的,會給她帶喜歡的吃食,替她出頭,過年過節怕她一個人孤單,趕完家里的集會還會往她這邊跑。
蘇語的頭腦開始暈眩,眼前黑了下去,再睜眼就是一個夜晚。
天上黑沉沉的一片,街角巷道也少了打更人拖長的尾音。
寂靜的庭院里,燭燈在微風中明滅跳動,小蘇語執書坐在門廊下面,心思不定的望向不遠處的木門。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驚得手中的書都落了地,小蘇語怔愣了一下,驚疑不定的朝著木門走去,側耳去聽,外面再沒發出聲音。
“嘎吱——”
木門打開,門口躺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她提燈靠近,見著人的面貌驚叫一聲,將燈籠一甩開就把人往院里拖,等人全進去以后,才小心翼翼的將院門閉上,熄了門口的燈籠。
快救他!快!
蘇語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認出了這生死不明的人就是常明,他看著長大了些,應是要弱冠了。
鼻尖泛酸,自己才一閉眼,他怎么就這幅模樣了。
“常明!常明!”小蘇語艱難的將人拖到屋里,哽咽著喊他,伸手去扯他身上的衣服,身上全是淤青,腹部一指長的口子,一股一股的冒著鮮血。
抹掉眼里的淚水,小蘇語跑去里屋的柜子里面找藥,常明習武時一貫會帶傷,她經常幫他處理,也就在屋里放了不少傷藥和繃布。
快速取了東西過來,她抖著手去按他的血管,清洗、起針、消毒,一點一點的把傷口縫上,她開始慶幸自己愛去李伯的醫館里面幫忙,不然這會兒哪敢出去找醫者。
纏好繃布之后,小蘇語才后知后覺的恐懼,捂著臉跪在床邊哭。
常明再醒過來已經是兩天后,守在一旁的小蘇語立刻醒了過來,見他想下床馬上去扶他。
“阿語,我睡了幾日?”
手臂被抓得生疼,小蘇語通紅的眼里噙著淚,他昏迷這幾日她已經知道發生什么事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太傅一家為誤國奸佞,兩日前連夜被抄了家,太傅及其長子被當場處死,其妻女明日處決。
小蘇語見過常明的一家人,太傅夫妻伉儷情深,子女間也是少有的和睦,都是極好的人。
“兩日”聲音沙啞生硬。
常明抿唇,眼圈紅了,抹掉她臉上的淚,僵硬的朝她笑。
“阿語,你好好呆在這處偏院,這幾日別出門,也別讓人知道我和你的關系,等事情差不多了,就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他的聲音顫抖著交代一些事情,小蘇語大哭,抓住他的衣角。
“你在說什么?你要去哪?你不要命了?”
“蘇語,你聽我說,沒命我也得去,明日得死的不是別人,那是我娘和我姐,你這次聽我的好不好,你藏好一些我才放心”
她還能說什么,勸他不去?
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孩攬到懷里抱緊,偏頭蹭掉眼角的淚意。
晚上將蘇語迷暈后,常明從外面鎖好門,最后望了一眼便握著長戟走了,抄家那夜,護他出來的人是父親的一位死忠,明日的行動得聯系上他,看能否集結更多的人。
蘇語知道常明走了,小蘇語還睡著,眼前一片黑暗,她什么也干不了。
她再次看見東西是第二日早晨,小蘇語醒過來了,環顧四周后猛地一顫,披上外衣就去開門。
“嘭嘭嘭!!!”
“常明!常明!開門!開門!嗚嗚—”
她對著緊閉的房門一陣拳打腳踢,沒有一點用處,愣愣地癱坐在地上。幾刻鐘后又起身朝床邊跑去,鉆進床底,她記得以前里面掉了一把匕首。
不出所料的摸到了那把匕首,跑到窗邊,木質鏤空雕花的窗戶,不算很厚,小蘇語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使出全身氣力去割雕花的交接處。
幾處都割出小口子以后,她就舉起旁邊的椅子,往上面砸。
“砰—砰—砰—”
連續砸了十幾次后,窗戶終于發出一聲脆響,龜裂開來。
等跑到法場的時候,最外面已經圍了很多人。
“嘖嘖,太傅家小公子還想劫囚呢,唉,跑得了一個算一個,這時候回來干嘛”
“回來得好,一家子奸佞,該殺”
被擠在外圈的小蘇語聽到這些,心頭一涼,他被抓住了。
她拼命的往里面鉆,耳邊嗡嗡直響,眼睛發直的盯著前面,手腳驀地冰涼刺骨,嗓子發顫,一個字也喊不出。
地上全是人頭,他身上被血浸濕了,臉上血污一片,沒人按著也頹然的跪在地上,眼神直愣愣的盯著幾具無首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