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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友慶很小心整理了茶桌上亂了的茶具。
陳發水說:“不要管它,你是要讓你們的酒成為這次瓷博會的指定用酒?”
“是是是!請多關照!”布友慶小心翼翼地說。
“什么牌的?帶酒樣品來了嗎?”
“有有有!”布友慶忙從背包里抽出一瓶52度仙釣潭白酒。
陳發水起身來打開酒來,倒在酒蓋上吮了一小口,瞇著眼品了品說:“嗯!不錯,好酒!”
從品酒這個小細節,布友慶看出了,這個人隨和的程度不亞于公司里的一般同事。
陳發水在辦公室踱了踱腳步,背著手沉思了幾秒鐘就說:“小子你真有福氣,這幾天我正為難呢!唉!做人難??!羅香市副市長、三德縣縣委書記、縣長、三德縣稅務局長……都介紹了親戚朋友來推介博覽會指定品牌酒,我正騎虎難下,不知要聽誰的呢!今天你來了,我誰也不聽了,就聽你的吧!以后誰要是問你,你就說省長叫你來的吧!這次的指定白酒就指定你這個酒,叫什么牌子來著?”
“叫仙釣潭!”布友慶趕緊回答,“謝謝首長!”
“給你說叫老陳!叫我什么首長?我是手掌那你是腳掌?”陳發水有點不高興,但不忘幽一默。
布友慶有點激動,但又怕煮熟的鴨子飛了,驚慌地站起來,顫抖著手伸進包里,想把準備好二萬元的信封塞給陳發水。
“少來這套!誰要你那幾張偉人頭像復印件?我要是愛錢,我早發了,我叫發水不叫發財!收起來!要么乖乖聽我的,要么立馬走人!”陳發水真不高興了。
“我聽,我不敢亂來!”友慶不好意思地縮回手。
“對了!好同志!等兄弟你發了老哥無處去了再去找你……你會喝酒嗎?”陳發水問布友慶,“做酒的應該會喝吧!”
“會喝點。請首長指示!”布友慶認真地說。
“給你說了,我叫陳發水,你叫我老陳或者發水就行了,不要再手掌腳掌,很多人叫我陳主任,我二十多年前就是主任了,二十多后我還是主任,二十多年前我當老師時當了班主任……把門給我關起來,中午就把你這瓶樣品干掉……對了,你去打發跟你來的人先回去吧!叫他們明天早上9點準時把合同了什么鬼手續了統統拿過來簽約!”
“好!好!”布友慶激動的連忙起身,要出去給洪連天他們報喜……貴人指引哪!心里禁不住吟起對子:一包手紙引貴人,萬分感激聚心頭……
“等等!給他們說,錢最多只能撥一百萬去你們公司,但你們的酒要拉足來,你這一瓶多少錢?人家有要來贊助,免費提供的哦!我先給你說了,我們接待費只能拔出一百萬,就是說酒要半賣半免費的……而且我們這里沒倉庫,你們要自己去設法,合同一簽,到時客人來了沒酒喝可不行……今后你們肯定在酒包裝上打上這次博覽會指定酒的廣告,你們打吧!我們也不回扣你們什么!也不叫你們贊助什么,只要求你們這次所有到會人員白酒需求量要足……”陳發水說。
“好好好!”布友慶惟命是從。
“你先叫他們回去,我等下交待接待辦的人明天早上和你們談?!?
“好好好”
布友慶出去,簡單地和洪連天他們說了,叫他們先回去。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走地返回陳發水辦公室。
陳發水斜靠在木沙發上,顯得很累的樣子。
布友慶看了,心里替他難過,這么好的人!工作這么累,要是今后國家實行好人證,一定要建議讓這個人先領取。
布友慶說:“要不我請你去吃午飯?”
“這里是郊區,很不方便的,再說酒店我是不愛去的,中午你就陪我在這邊喝幾杯,等下廚房會弄點菜過來的。把門關緊了!”陳發水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倒起酒來!
布友慶此時巴結陳發水還來不及,能夠和他喝一杯,那簡直是皇恩浩蕩,與皇帝干杯,簡直是羊傍上狼,與狼歡舞。他趕緊扶過陳發水手中的酒杯,說他來倒!布友慶在茶杯上滴了滴,其實陳發水已經倒好兩杯酒了,布友慶這樣的動作只是坦白自己有誠意,自己禮貌待上。
陳發水很豪爽地把一大杯酒和友慶碰了一下干了,友慶也打直喉干了,布友慶看陳發水爽快的樣子,不好意思說:“要不我去城里弄點菜來?”
“這里我比你熟,等下會有人送菜來的,兄弟你今天運氣好,我在辦公室還從沒和人喝過酒,我今天想喝,你來的太及時了。”
“謝謝陳哥!”布友慶說。
“叫我陳哥?好!以后你就把我當哥哥吧!你是三德人嗎?老家在哪里?”
“不是,我是羅江區白嶺鎮的……”
“哦!老鄉!”
“大哥你也是白嶺鎮人?”
“不是!和你鄰鄉,白田鎮的?!?
陳發水又自倒了一杯,布友慶覺得自己失禮了,趕緊把瓶,在陳發水的杯緣比了一下倒的樣子,其實杯中酒早滿了。
菜還沒來,他們已經喝了三小杯。食堂端來了米飯和三菜一湯,陳發水叫布友慶吃,布友慶趕緊為陳發水裝了一碗飯,遞給陳發水,陳發水接后卻放在一邊。布友慶很過意不去,陳發水笑說:“你別看我,我不吃!我不想吃,你盡管吃吧,吃了再和我干一杯,不夠癮呢!”
陳發水爽快,去辦公桌上找來平時自己喝工作茶的大茶杯把酒倒了,又在柜里找出另一個更大的茶杯把那瓶仙釣潭酒全倒了,卻只有半大杯。布友慶顯得很尷尬,想去包里再掏酒卻沒掏著。他包里只帶一瓶,剛才把車打發走了,不然車上有酒的。
陳發水老練地把自己杯里的倒一些給布友慶,平分了說:“賣酒的比我窮,我這邊有酒,放心!”
一大杯下肚,兩人都臉紅耳赤,陳發水說:“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這么好運氣嗎?市長、副市長,縣長、副縣長,屁長狗長一大堆的每天都來給我說指定酒的事,老子不知道要怎么辦?弄給誰都不好辦,弄給誰都會得罪人,干脆把王爺王八蛋都得罪啦!正想找個屁關系都沒有的人來做,你卻來了,你小子有福氣??!來!干了這杯!人生短短,喝和玩!”
“我去拿酒!”布友慶很不好意思,因為此時彼此杯里都沒酒了。
“拿什么拿,你以為我沒酒?”陳發水打開柜簡直就是酒柜,里面很多品種的酒,原來這些都是酒商拿來做樣品的……
陳發水再拿出一瓶白酒開了,布友慶小心地往彼此杯里倒了一點,再小心地把酒瓶蓋蓋了擰緊。
“tmd,兄弟太不夠義氣,你推銷酒的又這么惜酒?又不是你的酒,給我全倒滿!”
布友慶趕緊把彼此酒杯倒滿,膽戰心驚地說:“不是……而……不是……我是怕你喝多的?!?
“這點鳥酒,什么叫做干部以身作則,沖鋒陷陣死都不怕怕這點酒?倒!”陳發水發火了。
布友慶趕緊倒酒……
布友慶不客氣地吃了米飯,和陳發水再干了一杯,陳發水要再倒酒,布友慶看一瓶酒又要見底了說:“別喝了吧,我不勝酒力,中午你也不要喝太多了,下午做不了事的。”
“放屁,你不喝,我自己喝,再倒!下午我不做事了,你不想喝了?”陳發水有點酒咬酒,有些醉了……
“喝喝喝!我喝!”布友慶今天舍命陪君子,就是喝死了也得喝。
兩人直喝得陳發水暈乎乎的。陳發水歪在沙發上,布友慶忙去走廊五谷輪回之所,用手指挖了喉嚨一通,把肚里的東西全盤點出來……回到陳發水辦公室,布友慶在桌后找到一條毯子,幫陳發水蓋了,悄悄退出陳發水辦公室。
陳發水這樣喝酒,定是心里有所不暢……再大的官都有**甚至隱痛……
布友慶吐盡了腸汁,還覺得暈頭轉向……
布友慶回公司批發商這里,快要失去知覺,洪連天連忙帶他去賓館開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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