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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喧是要寒喧的, 劉季沒有忘記他一開始想的事,更不會無視趙旦進來說出口的話。
“趙兄弟也懂得此道?”劉季開門見山的問,至于趙旦進來卻沒有任何人通報這事吧, 劉季無視之。
“正是。劉兄若是信得過我,讓我挑幾個人,三日之內,我必給你訓練出幾個好手。”趙旦保證, 劉季自然是高興的, “豈有信不過的道理,趙兄弟若是不可信,不出面就是了,我并不知趙兄弟的本事。”
這個道理說得直白, 趙旦覺得劉季算是個通透的人, 雷霆沒有作聲,畢竟他既然不能做成的事,旁人愿意幫劉季,他若是再攔著, 那他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劉兄弟放心, 我在你這堡中白吃白住這些日子, 也該回報一二。”趙旦將來意說明, 本來啊, 他又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劉季將人安頓在此,更與雷霆他們發了話, 人不管要走要留都隨他。
蕭何托付給劉季的人, 劉季便好吃好喝的讓人招呼, 不求趙旦有何本事, 給的是蕭何的面子。
“那便謝過趙兄弟了。”趙旦說著報恩的話,劉季卻不曾坦然受之,先道一聲謝。
“劉兄弟與我一道去,讓我挑人?”趙旦也不繞彎子,說好要辦的事,那就走吧,現在就去辦,辦好了大家往后的日子都好過。
劉季連連說著好,與雷霆道:“最近幾日讓人都藏著點,我們可不能功虧一簣。”
雷霆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爽快地答應下,劉季這就與趙旦往外走,出了門才注意到外面守衛的人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樣兒。
趙旦注意到劉季的視線,含笑地道:“劉兄身邊的人本事差了點。”
“我本事不大,自然不能要求手下的人都能有趙兄弟的身手。”劉季并無怪罪趙旦之意,落在趙旦的耳朵里,叫趙旦的心情好了許多。
“請。”劉季沒有忘記正事,再次相請,趙旦亦不再推辭,笑瞇瞇地隨劉季走人。
周勃等人在后出來,同樣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頗是驚奇,樊噲更是直接一句他娘的冒出來了。不難看出他們對于趙旦把人放倒,從頭到尾他們竟然都沒有察覺此事,著實有些打擊。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否認,樊噲小聲地嘀咕問道:“這誰誰的,之前從來沒見過,我們堡里何時來了這等厲害的人,大哥也沒說起過。”
夏侯嬰半點不以為然地道:“有些事,季哥以為該說自然會說,反過來既是不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當兄弟的何必追根究底。”
對嘍,夏侯嬰想得通透,也沒有再多問的意思。
嘀咕幾句,還是趕緊把倒在地上的兄弟扶起來,樊噲將人背回去,也打發趙堯自便,就剩下雷霆他們三人。
“師兄,我覺得既然師叔當年讓我們留下,這些年也沒少讓其他的師兄弟過來幫忙,意思很明確,我們那點手段既然有能讓劉兄用得上的地方,倒不如爽快的教人,藏著掖著,顯得這些年我們做的事都是笑話。”雨露板著一張臉說起,不難看出她的不認同。
這一回風行是同意雨露的意思的,“師兄,我和師妹想的一樣。”
按劉季的個性,雷霆若是不想做的事,劉季倒是不會怎么樣,更不會為難他們師兄弟,呂雉可不一樣。
那是一個極計較的人,若他們一心一意的為劉季他們,呂雉會把他們的心意記在心上,但是雷霆他們喊著必盡心盡力的話,做的事卻不一樣,自然也怪不得呂雉記掛在心,也會將他們這些年的辛苦抹去。
“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不過,若是他們因為我們不愿意教探子而怪責于我們,這樣的人,我們該走了。”雷霆想的卻不一樣,他在跟隨劉季之前就說過,有違墨家門規的事他們不能做,劉季和呂雉答應得好好的,現在卻諸多要求,似乎都成他們的不是。
但是,雷霆的一身本事師出墨家,墨家的規矩無論如何他都要守,除非有墨家的巨子開口,許雷霆他們將本事傳給墨家之外的人,否則雷霆都不能行此事。
風行和雨露微微一頓,一想也是那樣的道理,他們的命是劉季和呂雉救的不假,他們愿意在他們所能做到的范圍內盡可能的幫助劉季和呂雉,卻不代表凡事可以舍棄墨家,不守墨家的規矩。
“我去尋嫂夫人一趟。”雷霆突然冒出此話,風行和雨露連忙道:“現在?”
“現在。”雷霆想來想去,劉季不怪罪他們不愿意教人的事,這一點和劉季相交多年,他們辨得出劉季是真心或是假意。
風行和雨露擔心的是呂雉,既然擔心,好說,直接去問個清楚,弄個明白即可。
“嫂夫人才生產完,未必會見你。”雨露想了想,終是道:“不如我去?”
雷霆搖頭道:“不,我去,不僅是這件事,更有別的事,你們等著我。”
這話說完,雷霆沒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朝呂雉和劉季所在的院落走去。
適才呂雉都出面了,證明身體并無大礙,雷霆原也想等呂雉身體好些再說明話,現在來了一個趙旦,卻應該說明白。
呂雉身體不錯,下床是可以的,吃了補湯,聽說雷霆來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呂雉便不推辭,收拾著便在正堂見雷霆。
雷霆見到呂雉,朝呂雉作一揖,呂雉道:“何事?”
端是直接。雷霆道:“墨家有墨家的規矩,有些本事,縱然我們會,我們也不能隨意傳授人。”
“這是自然,比如你們墨家其實對打探消息是在行的,但你并未教人,這一點我明白,你們墨家有墨家的規矩,你若是愿意私下傳授是我們的福氣,若是不愿意亦理所當然。先前你并無意說明,今日卻是為何特意說破?”呂雉又不是傻子,雷霆他們連皇帝都敢行刺,若說他們連打聽消息的本事都無,話說出去誰能相信?
反正呂雉是不相信的,但雷霆他們這些年為他們夫妻二人做的事夠多了,在他們能做的范圍,盡他們所能,呂雉并不認為他們該盡心盡力到罔顧墨家規矩的地步。
“我們救了你們,這份恩情在你們為我們建起塢堡,為我們管理諸多人時,算是還清了,我們夫妻并非不講理,不認為你們會的都應該教給我們的人才對。”就呂雉和季都未必做到這一步,有何資格要求于人?
雷霆聽著呂雉的話,頗是覺得哪怕過去這些年,他們以為夠了解呂雉和劉季,卻照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臉上浮現出羞愧,雷霆道:“有一位趙旦兄弟有此本事,也愿意傾囊相授,我等做不到的事,有人做到了。”
“那又如何?”打聽消息,盯人這類的事,呂雉其實是想找個專業的人,她從前是有人,但人不是她訓練出來的,大致的方向她清楚,細節上,盯人的事非同小事,稍有不慎適得其反,呂雉亦不敢亂來。
聽說趙旦此人竟然正好有這等本事,呂雉心中的大石落了一半,至于雷霆此來的用意,呂雉明白了。
“旁人能做到的事不代表你非要做不可,如同你們師兄弟三人這些年幫我們建起塢堡,開荒引渠,懂這些本事的人不少,愿意幫我們的卻是你們,難道我該去責怪那些人?你若是擔心我們會因為你們不能教于旁人的本事而怪我們,我能說的是,你們未免太小看我們夫妻了。”
呂雉抬起頭,與雷霆對視道:“做你力所能及的,不管是對你或是對旁人,我們都不會強人所難,現在不曾,以后也不會。但我要告訴你,我們可以相信你,也不會怪責于你,但將來你在我們之中立于何等的位置,這一點的決定權亦在你們手中。”
出多少力,做多少事,確實是他們身處位置的根本。
雷霆震驚地抬起頭,若說來此之前,雷霆考慮的是將來,彼時也覺得是不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問,聽到呂雉的話,雷霆卻肯定,他來問呂雉問得對了。
哪怕是劉季,未必想過帶回來這諸多的人,接下來該如何是好,但呂雉收下這些人,就不僅僅是考慮收下這些人以養家而已。
“亂象已生,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收容諸多的人,若說無所圖,你信?”呂雉既然將話說白了,不介意說得更清楚。
“我們從來沒有問過你們,當年為何你們要行刺,可是,你們其實并未放棄你們一直的目標,只是這些年因為接二連三的刺殺,他的身邊守衛更加森嚴,想近身比起多年前更難。你必明白,想達到目的,憑你們幾個人是不可能的。”呂雉提及雷霆做下的事,也將他們這幾年愿意留在塢堡的原因點破。
目的沒有達到,誰都不愿意輕易放棄,不放棄怎么辦,想別的辦法也要達到目的。
雷霆不否認,呂雉道:“你在我這里呆了許久,說來你們巨子也來看過我們了,何時不如請他過來一趟,我們當面談談?”
提到墨家的巨子,雷霆再也控制不住抬頭看向呂雉,眼中閃過的驚恐更不曾掩飾。
呂雉將雷霆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卻是微微一笑地道:“你既然無法做主,你想跟我談的一切也不必談,讓真正能做主人來,我們好好地談談,如此也利于你們三人。將來如何在我這里行事息息相關。”
話說到這個份上,雷霆更是無法反駁,是啊,他是想跟呂雉談,但是他并不能代表墨家。
“還有其他的事?”呂雉說到這個份上,雷霆的沉吟呂雉并不在意,反倒是讓雷霆捉緊時間。
“不必著急。我有的是時間,那么多年了,既然能過去這些年,也不在意這點時間。”呂雉當初沒有要求雷霆他們傾盡所有相助,也是明白,若不是有了實力,想讓別人傾盡所有的相助,那就是笑話。
“同你們墨家的巨子帶話,就說這天下不是唯有貴族才能說話做主的,最多的人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殺一個皇帝并不能改變這個世道,唯有一步一個腳印,將來或許有可能。”或許而已,并不是一定的,呂雉并不想放空話騙人,至于對方會不會因此同意,呂雉賭他們必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難得的機會。
雷霆知道呂雉并不是在誆騙于人,陳述的事實,讓他們墨家來選擇,做與不做,確實都由他們墨家決擇。可是一但做下這個決定,和之前雷霆他們僅僅是三人相助劉季呂雉的性質完全將不一樣。
既然兩者之間是互惠互利的,雙方為了達到共同的目標,理當傾盡所有,劉季如此,墨家選擇劉季和呂雉之后,也必須如此。
“我必轉達。”雷霆應下一聲,保證一定會把話傳到。
從院子出來,風行和雨露都在外面等著雷霆,雷霆朝他們道:“要馬上給巨子傳信。”
神情著急的,那是風行和雨露從未見過的樣子,風行不明地問道:“此事怎么還和巨子扯上關系了?”
問得真好,雷霆道:“回去再說。”
刻不容緩啊,那么多年了,他們墨家一直為其他各家所瞧不上,都認為墨家的人出身卑微,可是出身代表一切?
所謂的出身代表一切,這些規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制定的,所謂的對錯,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但若是想要改變,并非不能改變的,只看高高在上的人是誰來掌權。
呂雉,她已經將她的心思表露出來,至于將來的路要如何走,就得看墨家的人要不要同她一起走。
若是愿意與她一道走,呂雉自然會告訴他們路要如何走;反過來,他們若是不曾選擇呂雉和劉季,呂雉又何必要告訴他們?
雷霆腦子閃過無數的念頭,都是關于劉季和呂雉的。
劉季生性仁厚,極是重情重義,呂雉嘴硬心軟,心計謀略都非一般人可比,看看塢堡出事到現在呂雉的應對,那是早早便準備好,就等著人往里鉆,縣令的所有反應都在呂雉的算計中,把柄呂雉亦是早早準備妥當的。
既然呂雉先前能走一步看十步,往后,如果一應供給得上,呂雉不糊涂,照樣可以繼續保持。
雷霆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不行,他不能偏頗,一切都要由巨子決定,這可是關系墨家的大事。
呂雉把雷霆忽悠走了,這一回,呂雉要的不再僅僅是雷霆他們三個。幾年的經營,呂雉想要的是整個墨家傾盡全力相助,那么將來有人揭竿而起,呂雉便能占據最多的優勢,得到更多的勢力,再不必居于人下。
深深地吸一口氣,呂雉相信竟然讓她重回來那么早,依然她選擇了劉季,將來的日子,呂雉就要按照她的意愿活下去。
“娥姁,坐月子不是小事,你可不能不當一回事,外面再多的事也不如你的身體重要。”劉素瞧呂雉這一天忙來忙去的,不可開交,心中頗是憂心呂雉再顧著外面的事,卻不管她的身體,生怕呂雉有個不妥當。
呂雉想著雷霆和墨家的事,聽到劉素的聲音才回過神,露出笑容道:“無事,我有分寸,總躺著身體難受,出去走走注意別著涼就成。”
劉素微擰緊眉頭,還是不放心啊,呂雉拉住劉素的手道:“要告訴姐姐一個好消息。二哥和二嫂要回來了。”
正想要如何勸呂雉的人聽到這話,驚喜的瞪大眼睛,“能讓他們回來?”
“縣令來了,我們同縣令說好了,縣令答應,想必不用多久二哥和二嫂就能回來。”對于劉二哥和劉二嫂這兩個人,呂雉無所謂他們回不回來,可對劉太公和劉素而言,絕對是好消息。
果不其然,劉素聽完之后那叫一個歡喜,連聲地問道:“果真嗎?那,那我去告訴爹。”
這樣的好消息劉素無論如何都坐不住,馬上站起來往外走,要去立刻告訴劉太公這個好消息。
能把人忽悠走,不必再讓劉素念叨呂雉起身兩回的事,呂雉暗松一口氣招呼地道:“去吧去吧。”
劉素是一刻都坐不住,馬上便去,呂雉可是松了一口氣,至于劉二哥和劉二嫂回來之后如何,呂雉相信在大牢關了這些日子,這兩個的嘴從來都管不住,必吃盡不少的苦頭。
曹參雖然會看在劉季的面上想對他們好點,但這兩人的性格,必是將所有過錯都歸在劉季的身上,曹參要是聽多了他們兩個罵劉季的話,自然免不得不想多看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