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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的眼鏡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抬高聲音問道:“可是白老將錯就錯,把白娘子畫成黑衣女子,這幅畫是否匹配得上它的高價呢?”
紀琴琴聽見這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急切的想挽回點尊嚴。
她盛氣凌人的說道:“沒錯,就算我不小心買到贗品,你這幅真品也并不是什么很好的畫作吧!”
江笛搖搖頭,耳朵上的珍珠耳墜隨擺動搖晃著。
“白老的創作理念是在意不在形,這幅水墨畫記錄了一對男女初次相遇的心動時刻。話本中的許仙和白娘子,也是在這西湖泛舟之上,彼此生下情愫,一眼萬年。一幅畫,兩段情,真愛無價,這其中的價值不言而喻。”
一席話畢,臺下鴉雀無聲,仿佛都在仔細咀嚼江笛這段獨到的見解。
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葉夫人,緩緩站起身,輕舉雙手,為江笛鼓掌。
“沒想到紀太太對藝術的見解如此深刻,讓我受教了。”
眾人見葉夫人發話,也開始附和著稱贊,全然忘記適才對江笛的質疑。
紀琴琴見自己全然沒了勢頭,心中羞愧和憤怒交雜。
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想讓江笛出丑,卻打了自己的臉。
啪嗒——
一顆滾大的眼淚,就這樣從臉頰滑過。
她再沒有話可以辯駁,也沒有心思去想為什么江笛手上會有真畫,直接當場撕碎了那幅七千萬買來的贗品,沖出美術館。
這一個插曲并沒有過多影響到鑒賞會,后面的人依次上臺,拿出自己帶來的藝術品,繼續為大家介紹。
江笛安靜的坐在后排,雖然打臉紀琴琴讓她很開心,但又開始擔憂起來。
萬一被紀硯知道,自己當眾讓他妹妹出丑,他還會不會幫忙拿到顯卡?
畢竟紀琴琴刁蠻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欺負江笛的時候數不勝數,而紀硯總是處處維護紀琴琴。
上次紀琴琴把她關在更衣室里,紀硯不也是沒有任何怪罪嗎?
此刻,不僅江笛心事重重,就連坐在旁邊的林澈,內心也十分復雜。
剛才紀琴琴的話回蕩在他耳邊。
原來江笛,已經結婚了嗎……
而且是嫁給了紀硯。
這個消息對林澈來說,堪稱炸裂。
自己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心像是被綁上了一顆巨大石頭,被拽著無限下沉。
林澈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才勉強說出一句話。
“江小姐,你和紀硯……”
江笛的思緒被男人的聲音拉了回來。
突然想到之前在老宅見面,并沒有告訴林澈自己已婚的身份。
她有點抱歉的開口:“他是我的丈夫,之前忘記跟你說了。”
林澈的心又是一沉,他寧愿自己沒有問。
因為一旦從江笛嘴里說出來,便是不容質疑的事實了。
他淡淡苦笑:“以前我和紀硯是好朋友。后來我出國了,沒趕上你們的婚禮,真是抱歉。”
江笛聽完有些驚訝,雖然知道林澈能出席紀家的宴會,肯定是嘉川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沒想到他還是紀硯的好朋友。
這個世界可真小。
想到這里,江笛垂下了頭,面露沉色。
她新認識的人和紀硯有關系,想買個顯卡也要去求紀硯幫忙。
為什么紀硯在她的生活中,總是無形的占著某種分量。
離婚以后,她真的能完全和紀硯撇清關系嗎?
林澈見江笛表情不太好,眉頭緊蹙,關切問道:“你不舒服?”
“還好,就是有點悶。”江笛勉強擠出一絲笑,“對了,你的手帕我忘帶了,因為不知道會在這里遇到你。”
林澈表情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想到什么,輕笑道:“沒事,放你那兒就行。”
他看江笛臉色還是不太好,探詢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江笛拿起隨身物品,“我開了車,自己回去就行。”
“好,那你注意安全。”
女人拒絕得很干脆,林澈也沒有繼續糾纏的道理。
“謝謝你學長,又一次幫了我。你像個從天而降的天使,帥呆了!”
江笛為林澈剛才的仗義相助表示感謝,隨即朝他擺擺手,示意自己先走。
林澈望著女人逐漸遠去的身影,心里一陣心疼。
他的嘴角掛著苦澀:“你才是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