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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群的府邸距離鐘繇府不遠,兩名鐘府家人扶著他直接回了家,半路上寒風(fēng)一吹,他便忍不住蹲在墻角扼喉,這時,他府中管家也聞訊趕來,將他扶回府中。
妻子荀氏和兒子陳泰也得到消息,連忙趕到大門接他,“夫君怎么樣?”荀氏擔(dān)心地問道。
此時陳群已經(jīng)清醒過來,他擺擺手,“先扶我去內(nèi)書房,我有事和你們談。”
荀氏和兒子連忙扶著陳群去了內(nèi)書房,他們扶丈夫在書房內(nèi)坐下,親荀氏自給丈夫上煎好的茶,又讓侍女準(zhǔn)備熱毛巾,里里外外忙碌。
陳群則坐在位子上發(fā)呆,他還在回味和鐘繇說的一番話,雖然那是酒后之言,卻發(fā)自肺腑,現(xiàn)在清醒過來,他更加意識到危險,使他愈加堅定了意志。
這時,荀氏替他洗了臉,他擺擺手,讓兩名侍女退下,又指了指門,對兒子陳泰道:“把門關(guān)上,我有話對你們說。”
陳泰心中疑惑,連忙關(guān)上了門,垂手在站在一旁,荀氏則握住丈夫的手,問道:“夫君要對我們說什么?”
陳群緩緩道:“我已決定離開魏國,去為漢國效力。”
荀氏一驚,“夫君如何有此念?”
陳群嘆息道:“今天見到魏公,他已時日不多,若世子繼位,必不容我,我再不走,只有死路一條了。”
荀氏是荀彧之女,她深知父親就是因為心向漢朝,而被曹操排擠,最后郁郁而終,她絕不希望丈夫也走上同樣的路,她點點頭道:“若夫君已決定,我一定支持。”
“你呢?”陳群又問兒子道。
陳泰今年只有二十歲,但文武雙全,也是一名極有潛力的將才,陳群只有這一子,另外還有兩個女兒,都尚未出嫁。
目前陳泰在銅雀宮為執(zhí)戈侍衛(wèi),今天正好輪休在家,他也是極有頭腦之人,便點點頭道:“天下人心向漢,父親若為漢王效力,乃明智之舉,孩兒完全贊成。”
妻兒的表態(tài)令陳群心中極為欣慰,他又對兩人道:“我有個想法,再過一個月就是新年了,我們帶上家人回潁川祭祖,然后就直接去南陽郡。”
荀氏沒有什么主意,惟丈夫馬首是瞻,但兒子陳泰卻心思縝密,他想了想道:“這樣雖然合情合理,但父親不是說,曹真是曹丕之人,他會不會派人監(jiān)視父親行蹤呢?”
“你說得不錯,我須提防這一點。”
陳群也知道,他想效仿賈詡帶領(lǐng)家小全身而退,若沒有漢國的幫助,是很難成功,尤其許昌是曹丕的勢力范圍,曹真必然會對自己嚴(yán)密監(jiān)視。
沉吟良久,陳群心中便有了一個大致的方案,他對兒子道:“我有一計,恐怕需要你來實施。”
...
第三天上午,鄴都城內(nèi)依舊混亂,盡管曹丕下令投入十萬石糧食平抑糧價,設(shè)立十個售糧點,以每斗兩百錢的價格對方販賣,且限制每人只能買五斗米。
這是曹丕半年前的經(jīng)驗,半年多以后,南陽發(fā)生沖突,同樣使鄴都糧價暴漲,曹丕便投入十萬石糧食平抑糧價,三天之后,糧價便被打壓下來。
這一次,曹丕如法炮制,按照正常狀態(tài),糧價最多三天就會下跌,但這一次卻有點和上次不同了,還是一樣人潮洶涌,每個銷售點排出三隊,每隊長數(shù)里,每戶人家?guī)缀跛腥硕汲鰟恿耍B五六歲的孩童也出現(xiàn)在隊伍中。
讓曹丕沒有想到的是,民眾的購買力格外強,投入的十萬石糧食一個上午便被買光,他不得不又在次日再次投入十萬糧食,但依舊供不應(yīng)求,很多外地民眾也紛紛舉家趕來鄴都購糧。
盡管官府已經(jīng)投入了二十萬石糧食平抑糧價,但市場上的糧價并沒有被打壓下來,依舊是斗米五百錢,而鄴都所在魏郡的其他縣城,糧價已漲到斗米六百錢,形勢十分嚴(yán)峻。
曹丕沒有想到,半年前放開了自由貿(mào)易,使大量漢錢涌入魏國,民間積蓄了太多的錢,而離石縣失守?zé)o疑是一根導(dǎo)火索,使魏國的糧價驟然失控,物價飛漲,不僅是糧食,所有的生活用品全線漲價,這就是物資短缺后造成的嚴(yán)重后果。
當(dāng)然,這種物資短缺并不會永久存在,但至少在一兩年內(nèi)將保持這種物價高漲的局面,這是經(jīng)濟戰(zhàn)留下的后果,這種后果也并不是一天兩天形成。
早在十年前,新漢錢逐漸被魏國人接受,并漸漸取代了中原市面上的五銖錢,便在那時種下了今天的根源,而半年前的自由貿(mào)易不過是漢國最后的收獲罷了。
盡管官府已開始平抑糧價,但鄴都街頭依舊十分混亂,到處是排隊和爭吵,不斷有人在街頭斗毆打架,維持秩序的士兵到處奔跑,被弄得焦頭爛額。
漢國的鴻臚館門前還比較平靜,十幾名曹軍士兵在大門前站崗,他們的職責(zé)不僅是要維護鴻臚館的安全,同時還要嚴(yán)密監(jiān)視鄴都官員和鴻臚館的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