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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風波就這樣過去了,看著二人施然地遠去,何亦安無奈地搖搖頭,這才趕緊將地上其余的瓶瓶罐罐撿起來,掛好滿身的零碎趕去報到。
還好,報到的過程再沒有發(fā)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匪夷風云”。辦完了簡明扼要的入學手續(xù),何亦安手里揣著張小紙條,新奇地去尋找著自己分配的宿舍。
新生的宿舍比起那些高大的教學樓來就顯得寒酸了許多,不高不矮的三層筒子樓,佇立在校園楊柳簇擁的一角。外墻白灰早已脫落了不少,顯得陳舊許多,很有點歲月的滄桑感。
只是沖外而開的窗戶上,搭滿了各色的被褥床單,偶爾還有幾條平角的大褲衩在迎風飄揚,嚴重破壞了這份意境。
走上樓道,即使是白天,這里也顯得有些昏暗,一股股潮濕的腐味夾雜著男性各部位機體散發(fā)出的酸味隱隱入鼻,令人中者欲嘔。
301,何亦安停在了門口,這就是自己分配的宿舍了。上前去惶惶地先敲了敲門,然后才緩緩推開,將腦袋伸了進去,發(fā)現(xiàn)對面臨窗的書桌旁坐著兩個男生,正一臉問號地看著自己。
何亦安忐忑地問了句廢話:“請問這是301室嗎?”
“喲,到一位!”
一位黑黝矮胖的男生喜滋滋地站了起來,何亦安這才注意到,這位先期發(fā)聲的男生很有“特色”。
圓滾滾的腦袋上頂著個小平頭,也許是學習用功過度的原因,額頭兩側(cè)的頭發(fā)早已脫落,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油光瓦亮,妥妥地將正中間的那撮頭發(fā)簇擁成了個“桃心”。
低頭再往下看,那個隆起的肚皮就像懷胎七八個月的孕婦,努力地將外衣?lián)蔚霉墓哪夷?。嗯……這一定是家庭條件很不錯的——何亦安這么猜測著。
小胖子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一股自來熟的模樣:“歡迎?。∧愫茫∥医袕埨?,張飛的張,磊落的磊,他叫李春國!”
另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也隨即站了起來,殷殷地笑著,神情看起來比何亦安還要靦腆文雅。額前那副眼鏡估計有個五六百度吧,把鼻梁壓得有點低了,使得年輕的臉龐卻彰顯出了一副老學究的未老先衰感。如果不是聲線尚屬青澀,加之張磊的介紹,估計何亦安會認為眼前這位不是講師就是個副教授。
這高的高、矮的矮、瘦的瘦、胖的胖的兩人,加在一起還真有點說相聲捧逗兩哏的模樣。
何亦安心里憋著笑,熱情地回應道:“哦,你們好,我叫何亦安?!?
看著旁邊的高低床尚有空位,估計是給自己留的。何亦安也沒詢問,直接把行李先堆了上去,兩位舍友也趕忙上前主動幫忙,稍顯健談的張磊好奇地問道。
“同學你哪人啊?”
“哦,我是從隴佑來的!”何亦安微微抬頭道。
“隴佑?”張磊略一思索了,遲疑地問道:“農(nóng)工子弟?”
“哦,算是吧,我家就住在團場里。”何亦安點點頭。
張磊砸吧砸吧嘴,很有婆姨們的八卦資質(zhì),湊上身來,口無遮攔地道:“可以啊,第一年就考上蘭州大學的,不容易??!是學霸還是有門路啊?如果是學霸的話以后就得分享分享,如果是有門路的那就更要分享分享咯,呵呵!”
旁邊的李春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股鄙視的味道:“我說你想啥呢?能考上大學的哪個是靠關系走后門得來的?何同學,你別理他,他這人就好東打聽西打聽,比女人還八卦。”
何亦安愣了一下,突然察覺到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非常熟絡,于是抬頭疑問道:“嗯,你們早就認識?”
“哦,我倆從西安來的,高中就一個班的。巧了,考了同一所大學,還分到同一間宿舍,”李春國微微頷首,然后戲謔道:“這人啊就像狗皮膏藥,到哪都甩不掉!”
“去去去!”
張磊頓時黑著臉嚷嚷道:“咱倆誰粘著誰還說不定呢?這叫緣分,有緣千里來相會知道不?現(xiàn)在何亦安也加入了,你敢說這不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