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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頂著個黑眼圈的何亦安幽幽地說道。
何偉國在飯桌前坦然地坐了下來,舔了舔嘴唇向著杜婉玲說道:“今天有什么計劃嗎?要不讓小王開著車帶亦安在隴佑好好轉轉?”
杜婉玲拿來碗筷,遞給父子倆:“不了,今天還要帶亦安去學校報道呢,早點讓兒子去上學,這樣也能讓他盡快適應新的生活。”
何偉國躊躇了一下,說道:“這樣也好,那就讓小王送一趟。”
“沒這必要,我們坐公共汽車去就好,公家的車還是少動點。”
何偉國翻了翻眼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有什么,車子配給你不就是讓坐的嘛!”
“公事可以,私事還是免了,這是原則問題。”杜婉玲反駁了一句。
何偉國也不想大清早的就糾纏這種問題,斜了斜眼睛,不耐地道:“行行行,你想怎么都行。亦安啊,今天我就不陪你去學校了,爸爸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杜婉玲抬起頭,很是疑惑問道:“你在隴佑還有什么事?這不才回來嗎?”
何偉國漫不經心地夾了口咸菜送進嘴里,然后吸溜吸溜地喝了口小米粥,說道:“就是因為才回來,很多老領導這些年都沒能去拜訪,趁這機會再見見面。你別看隴佑地方小,可保不齊藏龍臥虎啊,誰知道將來會不會蹦出個什么大人物,這關系還得維持好。”
杜婉玲蹙了蹙眉,耐心地勸導著:“偉國,你老是本著這種關系學可不好,把精力放在這些迎來送往上面,還怎么踏實做好本職工作啊。”
“哎呀,這些關系學我比你清楚,你也就別瞎嘮叨了。”
何偉國明顯是閉目塞聽、充耳不聞,杜婉玲看了一眼在邊上低頭默默吃飯的何亦安,溫言地提醒道:“我是想你難得回來一趟,趁這個時間回去團場,也該去看看家安大哥和秀蘭嫂子了!”
何偉國眼角閃過一絲冷凜鋒銳的冷光,本想就此數落杜婉玲兩句,可看到何亦安也抬起頭來,一臉希冀地看著自己。何偉國暗自平復一番,臉上堆起一片假意的難色,借口說道。
“工作上的事情都忙不過來,這一來一回地去團場,一天時間就耽擱過去了,我也是為了亦安臨時才決定回來的,接著就要趕回省城呢。這事啊,以后再說吧。”
看著兒子又黯然地低下頭,何偉國趕緊話題一轉。
“亦安啊,好好學習,回頭要考,咱就考到沿海去上大學。我給你講啊,那里可是國家發展的前沿,學校什么專業都有,回頭爸再想想辦法,將來啊我們都能去沿海城市發展。”
說起未來的宏圖大愿,何偉國就立馬來了精神,對著面面相覷的二人再次滔滔不絕地描繪著絢麗的前景。先不說茫然不知的何亦安怎么想,杜婉玲心底確是涌出了莫名的煩躁和憂慮……
牡丹花好空入目,粟黍雖鄙喜入喉。
九州同月照同人,幾家歡樂幾家愁。
貧窮有貧窮的富足,富貴有富貴的缺失。
僅在對于生活不同理解,所獲取的幸福感卻大相徑庭。
轉眼就過了幾日,愁眉鎖目的杜婉玲被一種莫名的煩躁和憂慮團團包圍著。從何亦安踏入這個家門,完全沒有自己想象中走入正軌后的暢然與和諧。
判若兩人的何亦安就像再次被封鎖在藩籬中的野鹿,失去了它天生的靈動和活性,只能用驚慌膽顫的眼神默默打量著周遭這個難耐的世界。
這個藩籬如果說是來著陌生的物理環境,倒不如說來自何偉國一意孤行、自以為是,家長式的心理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