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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夜過后,何亦安就能欣然的同意,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糾纏難解,這讓李秀蘭心頭多少有點失落,可這也是眼下最好的結局了:“他同意啦,那就好,那就好!”
看著李秀蘭稍顯郁悶的神色,杜婉玲心有所感,趕緊替何亦安委婉地解釋了兩句:“說到底啊他還是舍不得你們的,是我好說歹說他才同意的。回去后,我就抓緊時間辦理轉學的事,估計用不了一個星期就能辦好。”
“這,這是不是急了點?”程家安有點錯愕,不明白杜婉玲為何如此焦急。但細想一番,母子畢竟十多年沒能相聚,親情難舍,這份急迫也是可以體諒的。
杜婉玲點頭道:“也許是急了點,可我的心情你們應該能理解!”
李秀蘭拍拍杜婉玲的手背,寬容地道:“是是是,我們都知道,當媽的心都一樣。你放心,我們也會和亦安好好說道說道的。”
杜婉玲抿了抿嘴唇,望著近在咫尺的李秀蘭,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她很想一股腦地將事情抖落出來,可望著眼前這兩個耿直善良的夫妻,一時間猶豫不決,最終還是忍住沒有開口。
“那,家安大哥、秀蘭嫂子,這次回來的匆忙,團場里很多的朋友都沒見上,我考慮著很多事情都還沒落地,見了大家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回頭麻煩你給玉蘭她們打個招呼,讓她們別介意,回頭我找個時間專程去拜訪他們!”
“嗨!”程家安無所謂地揮了揮手,笑著說道:“他們啊,沒那么小心眼,你也別多心。”
杜婉玲悵然地點點頭:“那,那我走了!”
“慢走啊,有時間常來!”夫妻二人揮手作別。
直到杜婉玲身影遠去,程家安這才蹙額顰眉,喃喃地道:“婉玲這是像有什么心事啊?”
李秀蘭也是愁眉不解的樣子:“我也感覺到了,好像挺愁的,比我還愁!你說會不會和亦安這臭小子鬧矛盾了。要不你回頭問問亦安,順便再做做他的工作,這孩子真是的,讓人不省心。”
“哎!”
緊接著妻子濃濃的嘆氣聲傳來,程家安楞了楞,愕然道:“你嘆什么氣啊!”
李秀蘭擰巴著臉,憂心忡忡地道:“現如今婉玲都已經是大領導了,更別說何偉國了,咱兩家的差距啊是越來越大了,你說往后這該咋處啊。”
程家安突然定住身子,一陣發愣。
何偉國的事情自己憋在肚子里,沒敢透露過太多,妻子卻已經有所預感了,難道說將來還真如她所擔心的那般?
想起何偉國,程家安就有些止不住的頭痛,只能黯然地點點頭道:“也是,不過婉玲倒沒什么,她不會在意這個的。我也擔心偉國啊,他那個人……哎,還真說不上!”
李秀蘭自嘲地努了努嘴,這些事說到底都是別人的事,自己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庸人自擾呢?
算了,誰又不是神仙,哪知道以后的事呢。
剛才還在“愁云慘淡萬里凝”呢,這會就開始“云開雨收無煩憂”了,李秀蘭那種大咧咧的樂觀主義精神又開始蹭蹭地冒了出來。
看著丈夫還在糾結之中,李秀蘭大氣地揮了揮手,說道:“管他呢,咱不拿人家的富貴寒磣自己,咱也不拿自己的平凡眼饞別人。我只在乎過好咱老百姓自己普普通通的日子,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就好,是不是啊?江海!”
“嗯嗯嗯!”程江海傻不楞登地趕緊應和著母親的問話,腦袋點得像啄米的小雞。
看著兒子乖巧的傻樣,李秀蘭沒好氣地笑罵道:“就知道嗯,聽懂啥了呀?”
程家安看著妻子愁雨化作旭日般的笑容,也像是被傳染了一般。
是啊,管他的呢!
人家有人家的活法,自個有自個的日子。閑球沒事干的人才會傻兮兮地比來比去,難道不知道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最后把好端端的自己比成了糞坑里的那個“坨坨”,有意思么?
程家安沖著妻子樂呵呵地齜了齜牙,挑起大拇哥道:“這話啊像是我婆姨說的!平凡才是福啊,咱啊,就一輩子平凡著,一輩子享福咯……走,回去上班!”
杜婉玲走了,她篤定地認為自己的決定是完全正確的。
可她似乎忘卻了,何亦安和程江水并非普普通通的男喜女愛、你濃我濃,他們也并非簡簡單單的青梅竹馬、相濡以沫。那一份根植二人心靈深處的感情,是經受過最貧困、最困乏、最艱辛的時代鍛造出來的、磨礪出來的。
對他們來說,時間并非消磨器,距離或許才是個催化劑……
后面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