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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這個家伙,還真的是主角的命,總是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出現,哪怕是想要幫他講話的人也說不半個字來,眼前玄苦已死,蕭峰獨立,任何人看了都不禁會懷疑玄苦是他殺的,哪怕玄苦事先已經身受重傷,命不久矣,但是現在見到蕭峰,眾人自然把壞事丟到他頭上!
蕭峰聽到他說“丐幫的前任幫主”這七個字,卻也毫無懼色,點頭說道:“正是。”
玄慈見蕭峰答是,微微松口氣,道:“施主何以闖入敝寺?又怎生見到玄苦師弟圓寂?”
喬峰道:“玄苦大師是弟子的受業恩師,但不知我恩師受了什么傷,是何人下的毒手?”
玄慈面帶黯然,悲痛萬分,眼角垂淚,但聲音卻是無比的平穩,對著蕭峰說道:“玄苦師弟受人偷襲,胸間吃了人一掌重手,肋骨齊斷,五臟破碎,仗著內功深厚,這才支持到此刻。我們問他敵人是誰,他說并不相識,又問兇手形貌年歲。他卻說道佛家七苦‘怨憎會’乃是其中一苦,既遇上了冤家對頭,正好就此解脫,兇手的形貌,他決計不說。”
喬峰含淚說道:“眾位高僧慈悲為念,不記仇冤。弟子是俗家人,務須捉到這下手的兇人,千刀萬剮,替師父報仇。貴寺門禁森嚴,不知那兇人如何能闖得進來?”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矮小的老僧忽然冷冷的蕭峰,便是對著蕭峰說道,道:“施主闖進少林,咱們沒能阻攔察覺,那兇手當然也能自來自去、如入無人之境了。”
喬峰躬身抱拳,說道:“弟子以事在緊迫,不及在山門外通報求見,多有失禮,還懇諸位師父見諒。弟子與少林派淵源極深,決不敢有絲毫輕忽冒犯之意。”原本話到這里,事情也都已經解開,畢竟喬峰雖然是丐幫幫主,當時畢竟是出身少林,又是玄苦的弟子,勉強也算是半個少林眾人,眾人也只是覺得喬峰掃了少林的臉面,但是喬峰既然出身少林那就算了。
可惜正在這時,一個小沙彌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進房來,向著玄苦的尸體道:“師父,請用藥。”他是服侍玄苦的沙彌,在“藥王院”中煎好了一服療傷靈藥“九轉回春湯”,送來給師父服用。他見玄苦直立不倒,不知已死。喬峰心中悲苦,哽咽道:“師父他……”
那小沙彌轉頭向他瞧了一眼,突然大聲驚呼:“是你!你……又來了!”嗆啷一聲,藥碗失手掉在地上,瓷片藥汁,四散飛濺。那小沙彌向后躍開兩步,靠在墻上,尖聲道:“是他,打傷師父的便是他!”這樣子仿佛一只甜美的小蘿莉,被一群癡漢堵在了角落之中!
他這么一叫,眾人無不大驚。換了誰也不相信,喬峰行了兇還這么鎮定的在這里啊!更重要的是玄苦是喬峰的授業恩師,在宋代,不,在整個江湖之中,你可以背信棄義,你可以"jianyin"擄掠,但是唯獨叛師這一條是死罪,更不要說是弒師了,就算丁春秋也沒這么做過啊!
喬峰猛然聽到這話,心頭不由一陣,一股涼意從背脊上直瀉下來,大聲道:“你說什么?”
那小沙彌不過十二三歲年紀,見了喬峰十分害怕,躲到了玄慈方丈身后,拉住他的衣袖,叫道:“方丈,方丈!”玄慈道:“青松,不用害怕,你說好了,你說是他打了師父?”
小沙彌青松心稍稍有些安全感,才感開口說道:“是的,他用手掌打師父的胸口,我在窗口看見的。師父,師父,你打還他啊。”直到此時,他還以為玄苦還活著。
玄慈為求謹慎,道:“你瞧得仔細些,別認錯了人。”青松道:“我瞧得清清楚楚的,他身穿灰布直綴,方臉蛋,眉毛這般上翹,大口大耳朵,正是他,師父,你打他,你打他。”
玄慈方丈神色莊嚴,緩緩的道:“施主雖已不在丐幫,終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今日駕臨敝寺,出手擊死玄苦師弟,不知所為何來,還盼指教。”領袖風范展露無遺!
喬峰長嘆一聲,對著玄苦的尸身拜伏在地,說道:“師父,你臨死之時,還道是弟子下手害你,以致飲恨而歿,弟子雖萬萬不敢冒犯師父,但奸人所以加害,正是因弟子而起。弟子今日一死以謝恩師,殊不足惜,但從此師父的大仇便不得報了。弟子有犯少林尊嚴,師父恕罪。”猛地呼呼兩聲,吐出兩口長氣。堂中兩盞油燈應聲而滅,登時黑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