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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 裴絮穿好衣服,戴上一頂遮陽帽,就提著行李打算走了。
她媽忽然從廚房竄出來, 硬是塞給她一只沉重的塑料袋子。
“昨晚上你爸爸才炸的藕夾, 還有蘿卜丸子,我連夜蒸出來的茄子粉條包, 豆沙包,都是你愛吃的!”
裴絮傻眼了:“媽!這好重的!怎么提啊!”
張倩琳不由分說白她一眼:“你又不用走路, 一直都坐車的,等下你爸爸騎電瓶車送你到車站, 你到c市打個車不就到住的地方了嗎?”
裴絮不想要, 被她媽狠狠訓斥了一頓, 說著還想讓裴絮把家里買的牛奶也帶著, 最終她拒絕了牛奶,無奈地提著沉重的塑料袋,坐上了她爸的電瓶車。
清晨巷子里的風飄著各家各戶早餐的味道,裴明怕閨女不舒服,騎的很慢。
一直送她到車上,裴明才掉頭回去,到第一個路口又停下來發消息。
“寶貝閨女, 你包里夾層里頭爸爸放了三千塊錢, 在外別舍不得吃穿, 爸媽一切都好。千萬顧好自個兒。”
裴絮坐在車里,看著這條消息, 再翻找出包里的錢, 眼睛忍不住濕潤了。
這些年, 家里境況不好, 她爸爸身體也時不時出些毛病,日子清貧得很,還好他們仨一直都堅韌無比,用力地活著。
“爸爸,我會好好的,愛您。”裴絮伸出手背擦擦淚。
裴家位于老城區,離汽車站近,但離火車站和高鐵站就有些遠了,因此裴絮選擇的坐汽車。
可她東西實在是多,尤其是一袋子熟食,她怕壓壞了,就一直摟在懷里,一路顛簸,真是煎熬得厲害。
還好兩個城市離得不遠,一個小時也就到了。
裴絮大包小包地排著隊下車,手機連著響了幾下,她又熱又累,下了車找個角落從包里翻出水喝了一口,這才去看手機。
是陳俞喬的消息,她心里一跳,打開一看,發現他發來的竟然是幾段視頻。
裴絮瞧見那視頻封面上熟悉的人物,心跳瞬間加速,她才點開視頻,就聽到了女人尖銳的聲音。
裴曉娟趾高氣昂地對著陳俞喬說:“你敢不幫這個忙,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陳大老板在他前妻得癌癥的時候離婚拋棄了前妻,看你丟不丟人!”
第二段視頻,裴曉娟拍著巴掌說:“好啊陳俞喬,你真是無情無義!裴絮那時候多苦啊,你一眼都沒有去看過,全靠我們這些親戚幫襯,你說你好意思嗎?”
……
裴絮當場石化,立即把所有東西都放在地上,她氣急敗壞地蹲在地上打字,可這才發現自己手抖得幾乎都打不好字。
好半天,她閉眼深吸一口氣,打了幾個字過去。
“讓她滾!”
陳俞喬回得很快:“攆不走,怎么辦?”
裴絮氣得大腦一片空白,趕緊拎起東西一邊給陳俞喬發消息。
“你公司在哪?我現在過去!”
對方利落地發來他公司的地址,具體的樓層。
裴絮帶著行李打了一輛車,氣喘吁吁地趕到陳俞喬的辦公室時,男人正衣冠楚楚地坐在紅木桌后面喝咖啡,姿態優雅清貴,而裴曉娟一見裴絮來了,立即來了精神。
“裴絮!你來的正好,既然你來了,姑姑幫你做主,跟陳俞喬好好算算賬!讓他該賠得賠,絕對不能便宜了他!他現在可有的是錢!”
裴絮厭惡地看著她:“你瘋了嗎?在家里發瘋還不夠,還要出來丟人?你都不要臉的嗎?”
裴曉娟一愣,她捋起袖子就要打裴絮:“有你這樣對長輩說話的嗎?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年紀輕輕就被男人拋棄了,現在搞得沒人要,你……”
裴絮心里猛地一跳,接著就發現裴曉娟的胳膊被人猛地攥住了。
那人聲音冷淡,眸子銳利如鷹,森森地盯著裴曉娟,接著,猛地一把推開了她。
裴曉娟站不穩,直接撞向了旁邊的架子,嘩啦一聲,一只青瓷花瓶應聲倒地,碎成一片一片。
陳俞喬把裴絮擋在身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地上的裴曉娟。
“你以前,都是這樣欺負她的嗎?”
裴曉娟瞧見他那蹭亮無比的黑色皮鞋,忽然就察覺到一陣危險的信號。
以前的陳俞喬明明就是個慫包,次次見到她都恭敬無比,怎么有了點臭錢就不一樣了?
她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陳俞喬已經不耐地說道:“這只花瓶是古董,價值三十萬,祝你監獄之旅愉快啊。”
他說完,打開辦公室的門,直接喊道:“保安!”
裴曉娟很快被人拖走了,沒一會,來了警察,裴曉娟不住地解釋,可警察卻認定裴曉娟是蓄意上門鬧事,導致陳俞喬有了巨額財產損失,裴曉娟要么賠錢,要么坐牢。
她被人帶走,警察臨走之前客客氣氣地看著陳俞喬:“陳先生辛苦了,有事再聯系我們。”
陳俞喬淡淡頷首,轉身關上門,看向站在一旁腳邊堆著幾只塑料袋的裴絮。
她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短褲,兩條腿又白又圓,光潔柔潤。
幾天不見,她沒什么改變,卻又仿佛處處都變了,他忍不住一直盯著她看。
剛剛裴曉娟被人帶走,她未曾阻攔過一句話,陳俞喬知道她是個非常心軟的人,這足以證明裴曉娟之前欺負她一家欺負到了什么地步。
陳俞喬眼底陰翳一片,想起裴曉娟的話,都還渾身不舒服。
裴絮覺得難堪至極,她低著頭,聲音細弱:“對不起啊,陳俞喬,我也不知道她會這樣……”
陳俞喬沒說話,桌上電話響起來,他接了。
對方急切地說:“陳先生,榆城那塊地跟政府談好了,可以買下來,原住居民會進行拆遷,您說的那戶裴姓人家我們會給出最大的賠償額度。”
陳俞喬淡淡道:“嗯,知道了。辦的不錯。”
對方得到了夸獎,興高采烈的掛了電話。
陳俞喬把桌上的東西擺好,拿起手機看向她:“沒事,找我總比找你好。只是,我被她碰到了傷口,恐怕你得陪我去趟醫院。”
裴絮看看他右胳膊上的紗布,隔著紗布也看不出他的傷勢如何了。
其實這幾天她一直都擔心他的傷,只是沒有問出口罷了。
“嗯。”裴絮順從地提起塑料袋,跟了上去。
陳俞喬回頭去看:“里面裝的什么?必須帶過去嗎?”
裴絮臉色微微漲紅:“我的換洗衣服,還有我媽給帶的食物。”
“食物這樣帶來帶去,會餿的吧?放冰箱吧,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他直接喊了助理把裴絮的那口袋食物接過去放進了冰箱。
裴絮掙扎一番,但她胳膊實在是酸痛,加上這些是她父母連夜做出來的,現在天氣又這么熱,如果真的壞了她會良心不安的,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
陳俞喬胳膊受傷,暫時還不能開車,便讓司機送他們兩個去醫院。
一上車,他就直接說道:“這幾天太忙了,我休息得不夠,可能得瞇上一會,你先玩玩手機,到醫院喊我。”
裴絮點頭,也松一口氣,陳俞喬睡覺不搭理她,她還自在些呢。
男人坐在旁邊,靠著椅背雙眼闔上,他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露出的額頭光潔,睫毛很長,鼻梁高挺,皮膚干凈得毫無瑕疵,唇形和下巴都精致到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