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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煉金師雜亂的庭院離開后,一路向西,雷加很快就擺脫了暮色村的沉霧。
腳下的泥土變得前所未有的柔軟,每走一步都像有一雙柔軟的手在按摩腳板一樣舒服。陽光從青色的天空照下,讓雷加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好一陣子才能適應過來。
路旁的樹木開始變得稀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金黃的蘆葦。秋風拂過,蘆葉一同搖擺,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沙沙聲,滌蕩著雷加心靈,頗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黃鶯鳥不知在哪個枝頭上歌唱,聲音輕快婉轉(zhuǎn)。不過,聽慣了烏鴉的叫聲,雷加反倒覺得任何鳥鳴都不好聽。
這樣的想法不禁讓他啞然一笑,才離開暴鴉酒館一天而已,他就開始想念那只趾高氣昂,滿眼驕橫的大黑鳥了,這真是太……
雷加說不出這是什么滋味。他自小流浪,唯一的親人就是蒼鷺,蒼鷺死后,就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對抗整個世界,而現(xiàn)在,謝普和嗚啊讓他重新有了親人的感覺。以前有蒼鷺劍的地方就是家,現(xiàn)在蒼鷺劍被搶走,心中的家園卻在一點點建立。
懷著這樣的心緒繼續(xù)前行,沒用多久,雷加就看到了許凌天所說的隘口。隘口狹長,周圍是光禿禿的分頁巖,路面交錯著十幾道深深的車轍,雷加越過分頁巖,一眼就看到了隱藏在巖石后面的暗河。
河水很緩,幾乎聽不到聲音,河面雖然很寬,但跟風林村外面的那條洶涌的白河相比,簡直就算是一條小溪。
雷加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是這里的唯一來客。
一個只有七八歲大小的男孩兒,瞪著烏溜溜的黑眼珠看著他,眼神充滿了警惕。他頭發(fā)濕漉漉的搭在額前,身上也滿是水氣,手里握著一根魚竿,卷起的褲管旁放著一只用竹篾編織而成的魚簍。
“強盜?”
男孩看到雷加右肩后伸出的長長劍柄,搶先開口問道。
雷加淡淡一笑,回答道:“路人。”
男孩不屑的撇了撇嘴,似乎對雷加的身份很失望。
“你要是強盜就好了,我會用石頭丟你,然后等你追我的時候跳進河里游走。這樣,村里那些大孩子們就不會小看我了。”
“這么說,你在這里是為了等強盜嘍?”雷加興致盎然的問道。
“我說,你的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嗎?”
男孩氣鼓鼓的揚了揚手中的魚竿,“我是來釣魚的,這片漁點已經(jīng)是我的地盤了,你想釣魚的話就去別處吧——哎喲,光跟你說話去了,魚跑了!”
男孩拉起空空如也的魚竿,惱怒的嘆了口氣。
他說話的樣子老氣橫秋,反倒讓雷加覺得有趣,嘴角的笑意也更加明顯了。
“傻笑什么?還不趕2緊走?莫非想嘗嘗石塊的厲害?”
男孩俯下身子,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鵝卵石,朝雷加丟了過去。
他并不想真的傷害雷加,只是想把他嚇走而已,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個孩子,臂力孱弱,因此石塊飛行的速度很慢,任何四肢健全的人都能躲過。
可雷加并沒有閃避,他微微一笑,迅速將斗氣凝結(jié)在右拳之上,迎著飛來的鵝卵石重重一擊——
“砰!”
堅硬的鵝卵石瞬間炸成了粉末。
男孩驚愕的張大了嘴巴,轉(zhuǎn)身想要跳進水里逃走,可是不小心讓腳邊的魚簍絆倒,腿彎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哎呦媽呀!”
他痛叫了一聲,腿上、胳膊上、臉上,全是泥污,魚簍里的幾只青色螃蟹大搖大擺的舉著螯爪溜回了暗河里。
“你沒事吧?”
雷加和顏悅色的走到男孩身前,把右手伸給了他。
“沒、沒、沒、沒事……”
男孩心有余悸的看著雷加剛剛擊碎鵝卵石的右手,半天沒敢去碰。“我、我、我、我自己能起來……”
雷加收回了手臂,笑著朝男孩問道:“現(xiàn)在我不用去別處了吧?”
“當、當然……”
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朝雷加問道:“大、大哥哥,你也是來釣刺脊魚的嗎?”
刺脊魚是一種非常狡猾的魚,雷加曾經(jīng)見到過這種魚,但從來沒抓住過它。這種魚體內(nèi)所有的魚刺都長在脊背上,像個刺球一樣,外觀非常丑陋,但聽說烹飪過后肉質(zhì)格外鮮美,是貴族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一條刺脊魚,至少能賣上一枚金幣的價錢。這也難怪男孩至今不肯離開這里。
“不,我不是來釣刺脊魚的。”
雷加攤開手,表示自己手里沒有魚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