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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普沒有立即回答雷加的話,而是再次舉起了酒瓶,淺抿了一小口,緊接著,眉間皺出一道細小的紋路。
雷加不知道謝普的表情是因為酒精的沖勁兒還是因為自己的話,他半躺在床邊,支撐身體的整條手臂都酸麻了,但他始終沒有挪動半寸,憋足了勁緊盯著謝普,等待著他的回答。
烏鴉站在謝普的肩頭,煩躁不安的幾乎要跳起舞來。
終于,謝普放下酒瓶,咧嘴一笑。“還是先談談費用吧,我畢竟是個生意人。”
雷加不安的咽了口口水,“是作為學徒的費用嗎?”
謝普搖了搖頭,極為市儈的說道:“床、酒、清洗、縫合的費用。”
“你說過不談這些的!”
雷加蒼白的臉上忍不住掠過一絲惱怒,就像是個被大人爽約的孩子一樣。
“我是說在縫合的時候不能談錢,沒說縫合完了之后不能談呀。”
謝普嘿嘿一笑:“我可是個正兒八經的生意人,你不會以為我像春雨夫人那樣心地善良吧?”
雷加眉角微微一挑,“你既然連春雨夫人救我的事情都知道,還好意思說你自己只是個酒館老板?”
謝普不緊不慢的從雷加身側抽出那條縫著雙魚徽記的絲綢手帕,丟到雷加的胸前,“雙魚可是春雨夫人的家徽,這種做工的手帕,若不是她送給你的,難道還是你偷的不成?”
雷加看著胸前沾滿了血污的絲綢手帕,心里百感交集。他本不想弄臟春雨夫人的東西,可現在,他不僅沒能保住蒼鷺劍,甚至連讓手帕保持干凈都沒能做到。
真是太沒用了!
想到這里,雷加的心如刀絞一般,偏過頭去,不敢去看那方手帕。
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也同樣在折磨著他的心。謝普跟他談費用是天經地義的,可他冒死賺來的六十枚銀幣全被都頓搶走了,不管是為了拜師還是為了縫合,他都付不起這筆賬。
謝普悠閑自得的抿著鹿鞭酒,眼角微微瞥向雷加,偷偷的觀察他的反應。
這似乎是一次考驗,謝普是在故意為難他——雷加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重新冷靜下來。
“這手帕的確是春雨夫人送給我的,可僅憑一方手帕,你怎么斷定春雨夫人心地善良的?”雷加故意將話題重新引回到春雨夫人身上,試著通過交談來尋找機會。
“春雨夫人的美名誰人不知呢?”
謝普輕松的笑了笑,擺出一副閑談的樣子來,“難道你沒有聽說過關于她這個名字的來歷嗎?”
“來歷?”
雷加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她是奔流王國的領主之女,同時也是森巖王國的上層貴族夫人,她乘坐的馬車都是鑲金的……”
2“你什么都不懂,小子。”
謝普譏諷的笑道:“你需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雷加淺淺一笑,不失時機的說道:“這么說,你答應做我的老師了?”
如果不想教雷加的話,謝普根本就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他心里早就決定好了,可被這小子幾句話就給戳穿了,還是有些不舒服,一張老臉立刻板了起來:“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春雨夫人名字的來歷?”
“如果這算是你教我的一部分,我自然會老老實實的聽。”雷加不卑不亢的說道。
謝普惱怒的瞪了雷加一眼,拎著他的鹿鞭酒站了起來,“老子不講了!”
雷加故意嗤笑一聲:“其實你是不知道吧?”
謝普張嘴想要反駁,突然醒悟過來,哈哈一笑,“小子,你是在故意激我啊?我要是講給你聽的話,就算是承認當你老師了,我要是不講給你聽的話,就算是我不懂裝懂,里里外外,你都贏了。好,你夠陰險。”
“反正我還不起你的錢,就算你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敢說出去。”
雷加故意補充道:“放心吧。”
“你……”
謝普苦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坐回到座椅上,然后一臉認真的說道:“我是絕對不會當你老師的。”
雷加的心猛得一沉,他奪回蒼鷺劍的計劃眼看就要化為泡影了。
“怎么?”
謝普微笑的望著他,“很失望?”
雷加輕輕的嘆了口氣,“是的。是因為我沒有錢吧……”
謝普擺了擺手,正色的說道:“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你既然猜到我是刺客,那就應該明白,刺客是不能私自收學生的。”
雷加疑惑的抬起頭,“不能?”
謝普撓了撓頭,“唉,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你究竟是怎么活到現在的呢?”
雷加抿了抿嘴,沒有回答。所有的這些知識,蒼鷺都沒有教給他,每當他開口詢問,蒼鷺也總是閉口不答。他實在是太需要一個好老師來引導他了!
謝普又喝了口鹿鞭酒,清了清嗓子,緩緩的說道:“所有的刺客,都屬于均衡派,刺客的學生,也必須出自均衡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