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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今天我請你。”他拿上香煙和手機,心想既然要撒謊,就一次性撒干凈,免得東躲西藏的。
她仔細看看他的眼睛,又摸摸他的脈搏:“怎么盡說胡話呢?你能請客,為啥不坐飛機?”一針見血。
“說了你也不信,我還氣呢,還記得看照片時,我家有只綠喜鵲盤子嗎?瓶子沒拍成功,盤子卻賣了,我什么時候知道的?坐了一天火車后,電話來了,人沒回來,錢都打過來了,這事連我媽都還不知道,你說早一天,我就坐飛機了,少遭多少罪啊,所有事,都跟我玩時間差。”他特別恨自己,就像那天鼓動譚誠金刨祖墳的心情一樣。
她拍拍他肚皮:“真的假的?那盤子賣了多少?”
他連打兩個“八”的手勢:“八萬八。”終于回歸實話實說,有到外天空轉了一大圈,重新站到地球上的感覺。
“那是真不錯,標準的時間差,先讓你痛苦,再給你一塊糖塊,生活就像哄小孩。”她一屁股坐進沙發,“我等著人家請呢,享受一回。”
他嘿嘿笑,伸出一只手:“白小姐,可以邀你共進晚餐嗎?”
她冷冷地瞟房頂一眼,手搭他手上:“本小姐一到晚上,不碰酒肉,不用太破費的,來杯卡布奇諾就好。”
他一躬到底,引她起身:“漢堡,車備好了嗎?”那狗一下從地上爬起來。
還沒出屋,她的笑聲噴發而出,震動房頂,驚得漢堡不知所措,一溜煙地跑到樓梯口,躲避主人責罵。
“哎,手機。”白嵐搖醒何青屏。
“誰啊?這么晚!”他擔心是沈鴻濱,待看清,竟是譚誠金,心又懸起來,“你好,這么晚……你在哪……祖墳旁邊,那你給我打電話干嘛,電話又不能當挖掘機……”回頭看她正好奇地盯著自己,指一下手機,跳下床,來回走動,“不敢動手是什么意思?那回家睡覺……我來,我就敢動手嗎……好了,聽我說,你現在回去,具體的明天白天再商量……深更半夜的,別把地下人嚇醒了……再見。”心里這個氣和恨啊。
突然靈機一動,關閉手機:“看誰再來騷擾。”接著把它塞到枕下。
“是啊,大半夜的,墳啊死人的,你想我做惡夢啊,快說,咋回事?”她“噌”地一下坐起來。
“知道我為啥堅持要弄古董嗎?”他先用一句問語墊底,想清后說,“不是因為張松和馮運,也不是因為你的那只盒子,是我原來認識一個人,姓譚,就是來電話的這小子,一直說他家祖墳里埋著好東西,想挖出來,我就多次鼓勵他挖,幾個月了,他沒敢動手,怕祖先魂魄纏上他,來電話說啥,竟然要我去幫他挖,我能干這種傻事嗎?我挖,等于掘人家祖墳,他挖,是拿自家東西,性質完全不同。”
“這都什么呀!做正常買賣,怎么扯到盜墓掘墳上面去了?那小子更可以,站在墳頭上,冷風吹著,月光涼著,事先沒想好,那干嘛要去,荒山野嶺的,鬼故事看多了吧。”她拍拍床,讓他靠近說話。
“人要不成器,見鬼都畏縮,沒得救,懶得管了,睡覺。”他滑進毛巾里,卻睡意全消。
“這種人、這種事,千萬不能管,現在,人都難纏,更別說鬼了,知道現在鬼有多猖狂嗎?白天都出來,不出來還不行,為啥?好多人就喜歡它們這樣,靠嚇唬自己當麻藥,不然,太陽總也下不了山,月亮總也翻不了篇。”她也滑進被里,側身摟著他。
“說的對,活人打開了陰間的門,說不定今后兩邊還通婚呢,弄套新房,兩間臥室,跨越兩邊,白天住這邊,晚上住那邊,這多發達,連汽油和香錢都省了。”他跟著她一通胡扯,以引開注意力。
“真按你說的,也挺意思,哎,既然是他主動邀請,也可以去試試嘛,我覺得蠻刺激的,刨一次人家祖墳,還不用交錢,這種機會倒真是千載難逢。”她“噌”地又坐起來。
他故意顫顫巍巍的樣子,摸摸她的臉:“還好有些熱乎氣,不然以為你從那邊過來的呢!”
她打開他的手,滿臉堅定:“答應他,我跟你一起去,多帶幾把手電,照得比白天還亮,看它們還敢出來不,實在不行,就叫上那兩口子,把槍帶上。”
他指著她:“你真是燒糊涂了,好不容易找到可能發財的墓,你卻帶著兩個比鬼還鬼的人去,等于什么?等于把到嘴的肉吐出來,讓自己吃別人剩下的。”
她恍然大悟:“哦……也簡單呀,多帶幾個不相干的人去,萬一鬼出來,也有人抵擋代替,就這樣定了,明天告訴他,我們準到,對了,他家在哪呢?”
他心說你要去了,沈鴻濱的行蹤自然暴露,彌天大謊也不攻自破,自己就變成鬼了,說不定恨不得把自己和譚誠金的祖先埋在一起,拿譚家的東西倒是方便了。
“冷靜,千萬不能沖動,可不是鬧著玩的,先睡一覺,早晨起來,想法沒變,說明去的決定是正確的,否則,絕不引鬼上身。睡覺。”他關掉她旁邊的燈,屋里一片漆黑,兩人心里卻亮晃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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