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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你給我們養老送終,所以生了你,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所以省吃儉用幫你還債,這一次,你欠的是閻王債,就算閻王收了我的命,把我的骨頭敲碎了賣,也變不出二萬二千元,是二萬二千元啊!”譚婆婆滑坐于門口,捶胸頓足,呼天搶地,精神已快崩潰。
這時,沈鴻濱縮手縮腳地走到何青屏身邊,握住他的手,想勸又不知道說什么。
何青屏拉著她蹲下:“譚婆婆,不用太急,我看能不能想點辦法,幫你們救救急。”
像風止樹林,譚婆婆沒了哭聲,兒子停止抽泣。
“你兒子叫什么?先聊聊,再一起商量辦法?!焙吻嗥翑v起譚婆婆,又對他兒子說,“起來吧?!?
“叫譚誠金?!弊T婆婆福至心靈,忘了對兒子的憤恨,“快些請客人到屋里坐?!?
四人進屋,正中八仙桌的兩邊各有兩把靠背椅,木質和顏色與床相近,何青屏于左首坐下,沈鴻濱坐他身邊,譚誠金提過兩只獨凳,坐他們對面。
譚婆婆拎著一把彩繪瓷壺倒涼茶:“你們盡管問,我們保證一五一十說清楚?!?
何青屏把茶杯放桌上,瞟瞟彩繪茶壺,忍住伸手的沖動:“喜歡玩什么?麻將?”
譚誠金一愣:“原來打麻將多,這一年主要玩撲克,麻將太累?!?
“小賭怡情,大賭傷及家庭和生……活?!焙吻嗥帘鞠胝f生命,臨時改口,“我原來也打麻將,十多年沒打了,沒意思,錢在桌上流動,始終進不了自己口袋,贏了,也都請了、玩了和吃了?!?
譚誠金看一眼母親:“大哥說的太對了,這段時間東躲西藏,想通了好多事,如果能有機會好好過日子,這賭是再也不碰了。”原以為何青屏上來就談條件,連甘愿白打五年工的心理都預備好,提到賭博,不禁滿臉羞愧。
何青屏輕松一笑:“譚老弟,人人皆有賭性,男人更是如此,賭,其實是性格的一部分,融入在血液中,只是每個人玩的方式不同罷了,我們之間用不著承諾,我不知道你原來對母親有沒有過這樣的承諾,但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你后來還在賭,急于翻本,且越輸越多,輕松的承諾,不叫承諾,叫敷衍,我曾敷衍過別人,所以你也不用敷衍我,我和她,只是生意人,你如果狠下心來戒掉賭癮,那是對母親最好的報答?!?
譚婆婆不停作揖道謝:“你說的太好了!”
譚誠金徹底收起內心抵觸:“現在欠一屁股債,我……怎么才能還上呢?”
何青屏捏一下沈鴻濱的手,又看一眼譚婆婆:“你們家里有什么可以賣給我的嗎?”不再繞彎子。
“家里?”譚誠金掃視周圍,搖搖頭。
“原來家里是有值點錢的東西,他爸都帶到地下去了,剛才因為這個,他跟我鬧,居然要刨開他爸爸的墳,這不是大不孝嗎?”譚婆婆有所警覺,先用不孝堵住眾人嘴。
何青屏笑道:“我們素不相識,也沒富到可以隨便給人二萬元的地步,對吧?那總得用些東西來交換,這樣,你們也不用欠錢和欠人情?!?
“這個我知道,大哥,你想想,我爸憑什么把那些東西帶到下面?我媽一直含辛茹苦不說,我是他三十五歲時才得到的獨生子,那些東西不會讓他睡得更安穩,活著的人對死去的人要講孝心,那死去的人生前對活著的人,總得有一些期盼,并且是好期盼吧。”譚誠金話匣打開,竟是滔滔不絕。
“不能這么說你爸爸!”譚婆婆戟指兒子,扭臉又如夜風輕拂,“他爸是怕害了他,正經日子過不好,更沒法好好對待那些家傳的東西。”
何青屏又捏捏沈鴻濱的手,她漫不經心地說:“婆婆,還有小譚,不管下面埋著什么,祖墳是不能刨的,要真刨出來,我們也不敢要,想想就覺得不舒服,犯忌,我是個生意人,我講究這個?!?
譚婆婆頗覺意外,面露難色。
譚誠金剛剛恢復的那點精氣神,一下蔫掉:“除了刨墳,實在想不出別的拿來交換,家里要有這種東西,只怕也等不到今天?!睂嵲拰嵳f的口吻。
譚婆婆深知過了今夜,就再遇不上貴客臨門:“只要不是祖墳里的東西,家里有什么,你們盡管拿,我剝下這張老臉皮不要,只求幫我們這一次,幫我兒子一次,讓他今后為你們打工還錢,也省得我操心?!眱鹤诱孀屓硕缌?,相當于一家三口提前到九泉之下相聚。
何青屏覺得差不多了,心中一動:“譚家過去是大戶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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