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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這些話,理智告訴他,不能說出來,然悶在心里,又咯的心疼,風逸欲言又止,最后終還是放在心里,即便心疼,也是為她心疼,他愿意。
風來,吹動一院馨香,墳頭那束玉蘭花輕輕搖曳……
回到院時,露珠紅腫著雙眼撲了出來,抱著安馨便大哭。
安馨頓了頓,抬手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露珠抹著眼淚哭道:“金橋姐死了,十三叔也不行了……小姐,奴婢好難過……”
安馨臉色一變,快步向房間走去。
房內昏暗,十三叔躺在榻上,唇角帶血。
安馨慌忙上前道:“十三叔?”
周十三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望向安馨,聲音很低:“馨兒丫頭……”
安馨抓住十三叔粗糙的手。
“十三叔悔不當初……自那件事后……我無時無刻不是活在愧疚中……我犯了無法彌補的錯誤……金橋殺我,我不怪她……”周十三渾濁的雙眼有淚流出。
安馨抓住他的手道:“不要說了十三叔,我去找大夫。”
周十三拉住安馨道:“沒用的……我決議赴死……毒藥已經發作……十三叔只想告訴你,你是個好孩子……以后,以后一定會找到一個全心全意待你的男子……咳咳咳咳”
安馨嗓子有些梗,她低低道:“十三叔放心,馨兒日后定要找個全心全意待我的男子,彼時,十三叔身邊,便會多一個人來孝敬您?!?
周十三咳著笑了起來,咳嗽歇止,他的手亦緩緩垂了下去。
安馨想,生死之間,一字之差,卻是永別。
露珠趴在門外,捂著嘴失聲痛哭,她雖怕十三叔,可她最怕的,是十三叔再也不會回來。她不懂,為什么一個好人,會犯錯,會惹出一身血債。
她不懂的是,這個世上,是人都會犯錯。
安馨親自埋了十三叔,露珠要來幫忙,安馨瞥了一眼她包的粽子似的脖子,露珠縮了縮,又退了回去。
王白石雙手背在身后感嘆道:“兇手畏罪自殺便也罷了,這個老十三沒有罪竟然也自殺了!最近流行自殺么?”
安馨沒搭理他。
王白石又道:“安丫頭,你又給咱們義安縣立了大功??!這起連環殺人案若是鬧到了朝廷,本官又要被責罵了!”
露珠撇撇嘴道:“大人若是不上奏朝廷,朝廷如何會知道?要怪也只能怪您自己!”
王白石瞪了露珠一眼:“小丫頭怎么說話的!”
安馨將墳堆好,拜了幾拜,剛要走開,卻被圍觀的百姓攔住。
“安姑娘啊,幸好你破了這案子,若非是你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哩!”
“是啊安姑娘,你救了咱們村民,我們無以為報,這是我家屯了一個月的雞蛋,你拿著,啊。”
“安姑娘,慶林可以含笑九泉了,二蛋,快給安姑娘磕頭?!?
“孩他爹死的冤枉吶,安姑娘,若非是你,他死不瞑目??!”
……
無數道聲音擁來,安馨面無表情。
露珠氣憤道:“金橋姐是好人,雖然她是兇手……”這句話聲音堪比蚊子。
“讓開讓開!”楊虎叫了幾個衙役替安馨將村民擋開,安馨不發一言,緩步向前走去,楊虎怔了怔跟上道:“安姑娘,你可知金橋為何要殺那四人?”
安馨望向天空,為什么呢?他們到死都不曾向她提起,也許那段記憶太過不堪回首,所以他們都選擇了掩埋。
安馨淡淡一笑道:“我也不知道。”
楊虎撓了撓頭道:“你,你也不知?”
安馨唇角抬了抬道:“或許是因為愛和恨吧,愛讓人癡,恨讓人狂……”安馨望向楊虎彎眼一笑,“楊大哥,我明日便要啟程上京了,我們后會有期?!?
楊虎驀地頓住身子,他有很多話要說,可他文辭缺乏,卻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安馨走遠。
一輛馬車擋在安馨面前,安馨一怔,抬頭。
明河跳下馬車,露珠沖上來指著他道:“你你你你……你不是那個……”那個給元寶的年輕人嗎!?
車簾撩起一腳,卻伸出只手來,那手指修長優美,指甲珠圓玉潤,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日子過慣了的。
安馨沒去接那只手,反而一把掀開車簾,虎著臉道:“右相大人連人都見不得了!”
顏真撐了折扇笑的眸光瀲滟道:“傳聞中的人物做事不都神神秘秘么?”
安馨懶得廢話道:“你來做什么?”坦白說,對于這位右相,她真心有些不待見。
“義安縣連發命案,本相來有何不妥?自然,本相來的似乎很是時候?!鳖佌嫔焓掷∷氖滞螅⒁挥昧?,她便被扯上馬車。
安馨甩開他道:“小小縣丞發生命案便能驚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右相大人,朝廷諸位大人看起來都很閑!”
顏真淺淺一笑,隨手取出藥膏,拉過她的手涂抹,卻并未多問,安馨自然也不會解釋,兩人就這么默默無言,反倒是車外露珠和明河的談話聽得分明。
露珠驚奇道:“你果真是那個送元寶的!你怎么會在這里?”
明河道:“主子在哪里,我自然在哪里。”
露珠好奇道:“主子?你是說你家主子便是車里這位?”接著露珠將車簾掀開一道縫隙撲閃著眼睛往里看。
安馨與顏真同時瞥了她一眼,那道縫隙立時飛速的蓋上了,接著傳來露珠心有余悸的聲音:“天天天天吶!你家主子便是喝我家老爺桂花釀的那位公子呀!你有沒有覺著你家公子很好看?”
明河:“……”
馬車內,安馨:“……”
顏真唇角抬起淺淺一線道:“你家丫頭不曉得車簾不隔音的么?”
安馨道:“她真的不曉得。”豬!
顏真眸光瀲滟,笑若曼陀羅花:“你覺著明河家的公子好看么?”
安馨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明河家的公子好不好看我不知,我只知道問這句話的人好無恥。”
顏真笑盈盈道:“多謝謬贊?!?
安馨道:“客套?!?
簾外露珠繼續道:“可惜你家公子遲了一步,我家小姐有人喜歡了?!?
明河正色道:“有人喜歡沒關系,只要不喜歡人便好。”
露珠神色古怪道:“你怎么說話呢???我家小姐不喜歡人還能去喜歡畜生?。俊?
安馨禁不住要翻白眼了,邏輯不在同一個臨界點上,無法溝通!
安馨起身便要出去,顏真拉住她道:“既然要回京,不妨隨我一起?!?
安馨自然不肯。
顏真又道:“安大人近日狀況你可知?”
安馨身子一頓,回頭盯著他道:“你莫不是又為難我爹了吧???”
顏真笑盈盈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自然不會與他為難?!?
安馨道:“算你聰明!”
顏真懶懶道:“好歹安大人贈了我一壇子桂花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面子我是要給的?!?
安馨:“……”感情那尊佛是她家那壇子桂花釀!
“安夫人這幾日咳嗽不止……”安馨心里不免擔憂,正靜等他往下說,卻不料沒下文了!
安馨隨手掀開簾子道:“露珠,我們蹭車回去,告訴楊大哥不必雇傭馬車了。”
露珠睜大眼睛道:“小姐,楊捕頭說要親自送我們去京城呢?!?
安馨淡淡道:“楊大哥公務繁忙,哪里有空送我們上京?推辭了。”她做的決定,向來不會更改。
露珠立時乖巧的應了。
到了家,安馨跳下馬車去收拾行囊,不料早有人守在門外,王義和迎上來道:“馨兒妹妹,我特特雇了輛馬車送你上京……”
“不需要?!卑曹巴R矝]停便進了院子。
王義和驀地僵在原地。
顏真下了馬車,腳步卻在門前頓了頓,繡彩折扇微微半遮了臉頰,只一雙眸子冷淡淡的向王義和掃去。
正僵硬的王義和倏地瞪大眼睛。
當觸及那涼涼的目光時,王義和陡然如被當頭澆了盆涼水,剎那間透心涼。
顏真折扇一搖緩步向院內走去,明河跟上低聲道:“此人乃村里長老之子王義和,年初時中了秀才……據說與安姑娘自幼青梅竹馬……”
“那便讓他一輩子做秀才吧?!鳖佌娴?。
明河同情的看了一眼王義和抽了抽嘴角:“是!”此事怪不得大人無情,誰讓那個王義和是安馨的竹馬呢?。?
安馨東西極少,她向來喜歡隨行簡便,況這個家本沒什么好帶。
顏真在她的房間里轉了轉,而后目光落在一側桌子上,那上面凌亂的丟著幾張信紙,隨手拿起一張,只看到開篇二字立時沉了臉。
安馨隨手打了個包裹,回頭時一把將信抓了過去,難得有些慌亂道:“看什么看!不曉得偷窺別人*可恥么!?”
顏真眸光流轉出淺淡的冷色,說出的話卻讓安馨嘴角抽?。骸澳闳舨粷M,大可以看我的?!?
“我又沒?。 卑曹暗伤谎?,隨手將那幾封信都收了起來,她寄給景嵐的信皆泥陳大海,久而久之,再寫的便死了寄的心思,存留了下來。
這種感覺很難說清,猶如被人瞧到了心事,然她向來不喜歡遮遮掩掩,沒來由的便多了些尷尬與不自在。
顏真道:“萬沒料到,左相倒是入了你的眼……”酸溜溜的話,接著便說不出口,他驕傲尊貴,全然沒料到有一日竟然吃自己對手的醋,當下臉色有些不好看。
安馨瞥了他一眼道:“左相名動天下,謙謙君子,入了我的眼有什么好奇怪?”
顏真淡淡道:“是沒什么好奇怪,只是左相婚約在身,你對他投之桃李,他卻未必對你報之瓊瑤!”
安馨一怔:“婚約?”
顏真聲音越發淡:“彼時,左相大婚,本相自當帶你一觀新娘子風采,你便知曉何謂佳偶天成,珠聯璧合了?!?
安馨心里莫名的有些悶,但那種情緒古怪纏人,她便懶得深思,只淡淡道:“好,一言為定?!?
顏真靜靜看她片刻,驀地笑盈盈道:“左相沒了,還有右相,一字之差而已?!?
安馨瞥了他一眼道:“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顏真唇角一抬道:“本相與左相,是一個云,一個泥?!?
安馨“呵呵”冷笑兩聲。看了眼手里的信,沒來由的心里有些波瀾,想了想,隨手放在白燭上引燃,而后丟入火盆。
顏真唇角驀地一抬,隨手拿過她手里另外幾封道:“我幫你?!?
安馨一股腦塞到他手里,轉身去收拾行囊。
顏真看了眼那些信,眼底滑過一絲冷光,隨手一丟,信封落在火盆內,漸漸化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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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妞兒們,上午斷網了~v章有不能閱讀的親留言反映,我去問問網站客服,另外四十四章重復的章節已經修改,不影響閱讀,看過的妞兒們不必重看,因為上班后時間變得很緊張,所以留言板的留言可能會來不及回復,但我都會看,謝謝大家的月票鉆石鮮花評價票,時間有限,不能一一列出,但真的愛你們,無論成績如何,這個故事都會有始有終,不會虎頭蛇尾,大家放心閱讀,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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