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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慌忙將帕子遞了過來,安馨將手帕按在額頭淡淡道:“這里是哪里?”
那丫頭驀地睜大眼睛:“小姐……”
“額頭受了傷,以前的事有些記不清了。”安馨覺著這個理由還算好。
那小丫頭驀地哭了出來:“小姐自從嫁給詹事大人便好辛苦,詹事大人喜歡的是二小姐,可二小姐失蹤了,老爺無奈只得將小姐替嫁過去。可詹事大人自婚后便不曾看過小姐一眼呢!”
安馨細細分析著這個丫頭的話,她不是出身山野么,怎的又成了小姐?
“從頭說起。”安馨壓沉了聲音望著那丫頭道,“也許,我能想起來。”
小丫頭有些驚懼的望著安馨,似乎覺著自家小姐有些不同了,不敢多想,她上前邊小心的給安馨擦著面上的血水邊道:“奴婢喚作露珠,是小姐的貼身丫頭。老爺原本是鄉野小民,后來在地里挖出一個三朝前的古董,賣了些錢,便用這些錢捐了個小官。家里沒有公子,只有小姐和二小姐兩人。老爺官職微末,但在縣城里還算好的。后來,詹事大人看上了二小姐,便下了聘禮要迎娶二小姐,二小姐卻在這個時候失蹤了,因詹事大人并未說要迎娶哪個小姐,老爺一想詹事大人的身份尊崇,又無妻室,相貌又好,小姐若是嫁給他便不會受委屈呢,況小姐也喜歡詹事大人,老爺便將小姐嫁了過去。可小姐因此遭受到無數的嘲笑,就連老爺也因此被人扣上了攀權附貴的名聲。前幾日老爺誤判了一個案子,得罪了權貴,被人扣壓至京城,又因買官之事,惹得皇上勃然大怒,要將老爺問斬呢!”
露珠一口氣說了那么多,安馨卻聽的心驚:“然后呢?”
露珠抹著眼淚道:“夫人病倒了,老爺還在大牢里待審,詹事大人雖然也出手了,但在京城中,詹事大人其實也說不上多少話的,奴婢聽說……”
安馨沉了沉眼眸道:“說。”
露珠不敢大聲,小聲道:“奴婢聽說皇上年幼,右相大人一手遮天,朝廷大事都由他做主呢,老爺之所以被冤枉,也正是因右相大人的幕后操縱,才無法翻身的。”
安馨理了理思路,心想她既然占據了這個身子,就要代替她為她的父母盡孝,這個父親雖買官委實不對,但古時買官賣官之事太多,不可阻止,眼下想要救他出來必須要先翻案才行。
“爹的那件案子是什么案子?”安馨頓了頓開口。
露珠道:“是兩個人打架,一個人說另一個要殺他,另一個人說他沒有……”
安馨聽的頭暈凝眉道:“用甲乙代替。”
露珠立刻點頭道:“甲說乙要殺他,也確實他的腹部插了一個匕首呢,而那個匕首當時也確實在乙手里,乙卻說他沒有殺甲,是甲想要陷害乙,老爺當時判了乙的罪行,接著便有人告發老爺,說老爺誤判呢。”
安馨沉吟了片刻道:“此事大概有多久?”
露珠道:“三個時辰。”
安馨又道:“那兩個犯人呢?”
露珠搖了搖頭道:“這個奴婢便不知道了,小姐怕是要問詹事大人呢,不過現今諸位大人都在攬月殿商討老爺的案子,據說吵得不可開交。”
安馨疑慮,不過是一件誤判的案子,至于鬧到皇上面前還吵的不可開交么?這里怕是有什么陰謀!
但眼下情急,別的尚不能去思考,只能先將這個莫名遭殃的爹救下來了。
但如何救?
結局如果根本是一個巨大的黑幕,即便真相大白,怕也會被人壓制呢!
不過既然百官爭吵,這說明這其中必然是有維護這個爹的一派,且這一派必定與那個右相實力旗鼓相當!
安馨心上一計,小聲道:“露珠,你知道攬月殿在哪里么?帶我去!”
露珠道:“奴婢知道。攬月殿是皇上大宴的地方,小姐是詹事家眷,也在邀請之列,只是您用膳的過程跑了出來,這會筵席怕是要結束了,小姐回去也好呢。”
這里顯然距離攬月殿并不多遠,安馨一路匆匆顧不得欣賞這里的園林美景,很快便到了攬月殿,遠遠的便聽到殿內的吵鬧聲。
安馨衣衫臟污,但臉上血污已被清理干凈,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了進去。
珠簾之后隱隱有三道身影,坐于正中的想必便是那個年幼的皇上,而坐在兩側的霧霧約約的身影想必便是左右相了。
一眾大臣吵的唾沫星子亂飛,更有脾氣火爆的直接站起來廝打,全然不顧及身后尚有家眷門神色尷尬的坐著。
安馨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臣女代父請罪!!”少女的嗓音獨特尖銳而具有穿透力,竟然壓過了一眾人的爭吵一直傳到了珠簾后。
簾幕搖曳,好似有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漫溢而出。
接著年幼的皇帝站起身氣急敗壞道:“不要吵了!成何體統!都不將眹放在眼里不成!?”
眾人一驚,立刻向兩邊退去,中間凌亂一片,數雙被人踩掉的鞋子孤零零的躺在原地,當然還有孤零零站在中間的安馨。
她只能說古人也瘋狂了……
簾幕搖曳,安馨覺著有三道視線各不相同的打量著自己,或者說,左右還有無數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既是請罪,何不下跪?”年輕皇帝的聲音淡淡傳來,聽音色,還有些稚嫩。
安馨聞言微微凝了凝眉道:“臣女不跪,是因父親有罪,但他畢竟是臣女的生身父母,且皇上也許下一刻就要將他斬首,臣女跪天跪地跪君,但不跪殺父仇人。”
“放肆!”顯然小皇帝怒了,被人當面指為仇人想必任何皇帝都接受不了。
安馨心中無懼,若是這身子本人想必早嚇得要死了,畢竟滿朝百官,天子朝臣都在眼前,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如何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可她畢竟自人人平等的社會而來,內心雖知古代尊卑有序,但也只是僅此而已罷了。
“父親捐官乃是有罪,但罪不至死,況既能買官自然有人賣官,說到底是有人想要趁機獲取暴利,但臣女不否認父親的罪名,還請皇上開恩將父親革職以儆效尤!但誤判一事,臣女不認為父親有罪!”
“你好大的膽子!”小皇帝聲音稚嫩,但怒火可是真的,滿朝文武也皆是看怪物似的看著安馨。
珠簾后懶懶傳出一個聲音道:“你說安有為無罪,可有證據?”那聲音漫不經心,懶懶散散,若名貴琴弦輕捻慢挑,卻立時讓許多人變了臉色,就連小皇帝都閉了嘴。
“當然有證據,但還請皇上允許將父親誤判的兩人帶上來,臣女的證據就在那二人身上。”安馨察覺到凌希堯的目光冷咧咧的望來,不由抬睫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移開目光。
對于一個逼迫自己女人去給另一個女人道歉的男人,她實在難生好感。
珠簾輕輕碰撞,琉璃珠相撞的聲音分外好聽,好似又有輕笑漫溢出來。
“皇上說‘準了’”這聲音卻是那懶散之聲,竟然代皇上下了命令。
安馨心頭微驚,這個人不會是那個什么右相吧!如果他是右相,倒不知那個左相是個什么樣的人,自始至終似乎都不曾說話呢。
那兩個人很快被帶了上來,其中一人還在躺著,腹上包扎著白色的繃帶,一并呈上來的當然還有那個兇器。
安馨拿起那個刀細細打量,那是一把平直的再普通不過的匕首,那匕首想來隨處可見,上面象征性的雕鏤了一些花紋,但雜亂無章,匕首并不鋒利,甚至有些鈍,但刺入別人腹部自然不在話下。
安馨松開兇器,走至未受傷的人面前道:“你大概有多高?”
她這個問題問的莫名其妙,有人不耐煩道:“你的證據呢!?”
安馨白了他一眼道:“我沒問怎么知道!”
那人想來是個迂腐的老夫子,指著安馨氣的胡子亂顫道:“欺君!欺君!”
安馨淡淡道:“老人家,誤判,皇上可是要降罪的,您當著皇上的面誤判我有欺君之罪,那才是大大的欺君吶!”
“噗”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珠簾后亦有輕笑漫溢,這次卻不是一聲,而是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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