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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的格外好看,亮晶晶的雙眼微微瞇起,烏黑的瞳仁仿佛沾上了水光,透亮清澈的。
似乎笑的力不可支了,他非常自然地仰頭朝后倒去,腦袋抵著段修博的下巴,使勁兒拍了段修博腦袋一把。段修博抓住他的手,卻沒有丟開,覆著對方的手背貼在臉上。
進入暴風中心,周圍歡樂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還在說笑的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徐振。
段修博和羅定也恢復了正常姿態,回過頭來帶著些許不解看著他。
徐振的目光鎖定在羅定臉上,看了兩秒鐘之后迅速地轉開。從那天睡夢中看到撲上來扼住他脖子的曹定坤最后一瞬變成了羅定的臉之后,徐振再看到對方心中就顫悠的慌。一邊告誡自己這世界上沒有那么迷信古怪的靈魂之說,另一邊羅定時常出現的讓他發毛的表情和行為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推翻這點。徐振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可能出了問題,那些讓他怕得要死的細節說不定只是他自己腦補出來自己嚇自己的牽強表現??绅埵侨绱?,他仍舊沒法在羅定面前表現自然。尤其是在得知了羅定每天早上還是照常在繞著盤山公路跑步之后。
可是剛才,他忽然發現跟段修博在一起的羅定身上多出了一種他熟悉又陌生的氣質,暖融融的,仿佛照射在身上的陽光那樣的柔軟。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摸不透這個年輕人,算了,既然已經摸不透,又何苦再勉強自己呢?
段修博說要走,但制片和副導都是從凱旋出來的,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知道段修博一路辛苦,索性直接在劇組劇組的酒店里為他定了一間房。
房間空在那里,他偷偷摸到了羅定這邊。一進門就憋壞了似的又親又抱,礙于第二天還要拍戲,兩個人都很克制,差不多宣泄了一通之后,大汗淋漓地相擁在一起。
暖氣熏的人想睡覺,段修博想到今天在劇組時羅定對他下意識的親近,忍不住抓著他的手來親:“那么久沒見,好想你?!?
羅定摸摸他的腦袋:“我也想你。”
對視,微笑,交換親吻。
段修博還在回味,忽然想到了什么:“怎么回事?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確實是徐導吧?我記著他不長這樣???今天在劇組里見到他的時候差點嚇我一跳!”
羅定沒說話,段修博拍了拍他:“拍完這部戲你還是別和他合作了?!?
“不合作了?!绷_定也輕嘆,撫上對方的后背。
“對了?!倍涡薏┪⑽⒅鹕韥?,“金獅獎你知道不?卡門把《刀鋒戰士》的三部都投過去了,霍謝好像也說要給《臥龍》報名。”
“金獅獎?”羅定一下來了精神,“認真的?都投了?什么時候開始可以投的?”
“反正慢慢就有消息了?!倍涡薏└┥碓诹_定鼻尖親了一口:“你怎么那么在意?很喜歡這個電影節???”
羅定躺了回去,目光放空片刻,嘆息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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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等到羅定睡熟了,段修博才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回自己房間。
劇組里畢竟人多眼雜,他去羅定的房間里呆半個晚上還好說,一整晚夜不歸宿的話,好兄弟的關系恐怕就變質了。
酒店鋪了厚厚的絨毯,踩上去有些微的彈力,他掏出房卡在門鎖處刷了一下,與滴聲一并出現的,還有袁冰的冷笑:“哎喲,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段修博嚇了一跳,回頭看去,袁冰原先可能是站在房門和墻壁凹陷的陰影處的,現在猛然站出來就跟厲鬼似的,嚇人的很。
“袁姐……”段修博莫名其妙,“你吃錯藥了?”
袁冰的表情立馬變得很難看,她左右看看,眼見沒人,一把將段修博推進了房間,自己下一秒也擠了進去。
門關上,她銳利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我吃錯藥?我看你才吃錯藥了!你是不是瘋了???”
她這脾氣發的莫名其妙毫無道理可言,但段修博下一秒便明白到底是什么戳到她的g點了。無趣地將房間通電,段修博嘆了口氣:“這事兒不用你管?!?
“你臉真大?誰特么想管你?”袁冰氣的拍了把衣櫥的門,“你這是要氣死我???”想到白天在劇組時羅定和段修博的形影不離,一開始沒明白過來的時候袁冰只覺得他倆感情好,可后來看到段修博的眼神后,接下去的一整天她都在渾身冒冷汗。
段修博不說話,過了一會兒袁冰也冷靜下來了:“誰先主動的?”
段修博倒是挺大方:“我。”
“你這是要害死他啊?”袁冰瞪大了眼,“你有沒有為他想過?你能負責任一點嗎?你要害死他?。俊?
段修博苦著臉:“談戀愛的事兒給你一說變成什么了啊?”
“呸!”袁冰一點面子都不給,“羅定要是個女的我管個屁!他才多大啊你就把他騙成這樣?你今天在劇組里的時候有一點收斂嗎?你但凡為他多想一點,都不該在人前那么肆無忌憚!”
段修博臉色漸漸陰沉下來,他最聽不得聽人說這些,雖然知道圈內的同性戀人路途艱難,可他也不想把一場戀愛談成陰溝里的老鼠。
他冷笑:“我跟他是親密,走了以后你聽誰說三道四了?”
袁冰一愣,火氣熄了不少,回憶了一下還確實沒聽到類似的閑話。后面倒是聽到幾個服裝師很羨慕地說羅定和段修博感情真好的,偶爾有人提起什么官配啊cp啊的,都用的開玩笑的口氣。
段修博看她臉色就明白的差不多了,一時底氣更甚:“我跟他都天生的,我沒喜歡過女人他也沒喜歡過,誰也沒強迫誰,這叫兩情相悅!”
袁冰靜靜地看著他:“什么時候開始的?”
段修博回憶了一下,面上的怒氣漸漸便被微笑取代了:“快一年了?!?
袁冰盯著他的笑靜了一會兒,眼中忽然劃過一道難以名狀的疲憊,轉向衣柜門靠著。
段修博當她不存在,盤膝坐在被子上開電視看新聞。
好半天之后,袁冰靜靜地直起身,長嘆了一聲。
開門,手扶在墻上,她轉過臉來掃了眼坐在床上半點形象都不講究的男人,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你好自為之吧,別毀他前程。”
聽到關門的聲音后,段修博一下就把遙控器給砸了。
這特么都什么態度?。恳粋€兩個的,看不起誰呢?毀誰前程?他段修博是這樣的人?
袁冰也覺得累。
她跟段修博這么多年交情了,作為娛樂圈里唯一一個能讓段修博心甘情愿叫姐的人,在心中她也是將對方當做親弟弟看待的。
娛樂圈有多亂無需贅述,同志圈有多亂更加不必多說,兩個亂七八糟的圈子重疊起來更加找不到凈土,這倆人怎么偏偏就那么想不開,要朝里面踩一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