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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態(tài)度太冷淡,蘇生白也不敢在他身邊坐下:“我看到你要去演《刺客》的消息了。”
“嗯。”
“……你之前不是不想接的嗎?”
羅定抬頭看他,毫不掩飾目光中的不耐煩:“你想問什么?”
蘇生白咬住了下唇,握緊了拳頭,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心情太復雜的時候人往往連出口的話語都不知道該如何措辭。這一年多的流年不利已經差不多消磨光了他對生活的積極性,仿佛冥冥之中就有一只大手握著他的咽喉將他的腦門朝墻上抵,撞的他頭破血流,卻仍舊不愿放他一條生路。
他到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刺客》。曹定坤死了,徐振恨透了他,明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留下那筆投資,可沒有一個人記著他的好。試鏡會也沒辦成,他跟著徐振跑前跑后耽誤了接其他的戲,徐振這個瘋子,竟然還拿殺人的事情威脅他退出劇組!
徐振怎么就沒死了呢?!
現(xiàn)在外頭傳他的名聲傳的亂七八糟,與羅定接下《刺客》主角這一事件討論熱度相當?shù)模褪撬粡膭〗M從演員名單里剔出去這件事情。他跟徐振跑前跑后籌辦試鏡會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現(xiàn)在徐振傷的嚴重,外界可憐他,又好奇這里面的內情,臟水便一股腦朝著蘇生白這兒潑來了。
說他肯定跟徐振有私怨啊,說他可能跟徐振有曖昧因為徐振殘廢就趕緊分手的啊,各種言論要多不負責有多不負責,可現(xiàn)在的蘇生白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他不敢惹怒徐振,狗急了都還會跳墻,對方手里有關他的把柄太多了。這一次剎車的事情雖然不是他親手去弄的,但想要找到證據(jù)也不是萬分困難的事情,他真怕徐振會破罐子破摔生出拉著他一起去死的念頭。
蘇生白很無助,他想讓羅定給他一些安慰,可是這一刻的他猛然發(fā)覺,羅定對他的熱情已經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慢慢消減了。
在羅定腿邊蹲下,他仰著頭,露出自己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眼中像是盈著水光:“羅定……你看我一眼啊。”
羅定看了他一眼。
蘇生白泫然欲泣:“羅定……我們和好好不好?”
眼見他的手朝自己膝蓋搭來,羅定被驚地側移了兩步:“你干嘛?”
“我知道錯了。”心中的萬般感慨有多復雜只有蘇生白自己知道,曾幾何時那個和自己組合時沉默寡言的,眼看不會有出路的青年,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會料到自己能有今天。要是早知道這樣該多好,羅定這樣重感情的人,想必不會做出在走紅之后就拋棄故人的事情,如果他也一并堅持下來的,奮斗到現(xiàn)在,不說別的,單只羅定大紅的那些唱片,就必然有他合作的一杯羹。
現(xiàn)在……現(xiàn)在應該也不晚吧?
他滿懷期冀地看著對方,也不敢期許羅定會立刻答應,但只要態(tài)度能有那么丁點的軟化,就是他還有機會的證明。
假如……假如一開始在風尚的周年宴再見的那一次他就選擇和對方和好,該有多好。
可是世界上沒有后悔藥可以吃。
羅定盯著蘇生白的眼睛,第一反應是迅速回頭看了眼身后,遠處的段修博像是有心電感應般抬頭和他對視,目光在空中對撞,段修博愣了一下。
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羅定稍稍安心了一點,坐的遠了些:“你起來。”
“阿定!”
“蘇生白。”羅定心中居然莫名地生出了一股毫無緣由的快慰,仿佛是這具身體與生俱來的本能一般。但看著蘇生白這樣放棄自尊地蹲在身前懇求能和自己重新在一起,羅定卻覺得荒唐的不得了,他不可能答應對方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更何況對他來說,原主和蘇生白的那些曾經跟他并沒有任何關系,“我倆沒可能了,你別做這種事情了。人多眼雜。”
“阿定!”蘇生白還想再說什么,余光一閃,忽然發(fā)覺到有人在走近,迅速抬頭看去。
段修博甩著自己的大長腿已經在他抬頭之前挨著羅定坐下了,無比自然地伸手搭在羅定身后的沙發(fā)靠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蘇生白:“喲,對臺詞呢?還是怎么了?”
蘇生白老被整,現(xiàn)在怕他怕的要死,看到他出現(xiàn)肝就顫了起來,聞言迅速站起,晃悠了兩下小聲回答:“沒……跟阿定聊幾句天而已。”
“哦……這樣啊。”段修博回頭去看羅定,羅定腿上還放著攤開的雜志,恰好正翻到風尚內頁的那一張,段修博看到了,又笑了起來,故意壓低腦袋去跟羅定對視。
羅定沒多想,抬手推了把他的臉。動作一出手他就愣了,愣了一下抬頭去看蘇生白,果然他也愣了。
段修博反倒沒走心,順手就蓋住了羅定貼在自己面頰上的手掌笑的更開。搭在沙發(fā)背上的胳膊抬起來揉了把羅定的頭發(fā)。
羅定瞪了他一眼,發(fā)型剛剛才吹好的就被他弄亂了。一抬頭,蘇生白已經不見了。
段修博問他:“怎么回事?”
羅定頭疼,有種無妄之災的憤怒:“我怎么知道他啊,沒頭沒腦地就來說什么復合。我給拒絕了,把我都嚇了一跳。”
段修博氣死了:“復合?操!他這是想死呢吧?!”
“你干嘛啊?”羅定趕忙把他霸占似的搭住自己肩膀的胳膊給甩了下去,“不要鬧!”
段修博直起腰迅速搜索蘇生白的動靜,對方已經比兔子還快地溜走了,他一股火氣沒處可發(fā),后半場的拍攝氣場大盛,將同臺的其他演員全都壓的毫無風采可言,也只有羅定能幸免于難。
湯銳銳是看過羅定在米蘭秀場的表現(xiàn)的,發(fā)現(xiàn)這個年輕人意外的適合貼身華麗的男裝。這可是比較少見的,男士的服裝多走的是簡潔路線,主要因為男人不太能壓得住花哨繁復的裝飾,可羅定別看人瘦,出色的五官搭配起那些略顯浮夸的秀場服裝卻一點都不會違和。如同在米蘭亮相的那一襲厚重的披風,換一個人未必就能駕馭得了,可穿在羅定的身上,偏偏就跟他有了種相得益彰的美感。
湯銳銳便也采用了類似的風格,因為電影跟真的秀場畢竟有差別,要重點凸顯的是演員本身而非那一套衣服。擔心衣服太過隆重,化妝師特地為羅定挑了一個類似煙熏妝的舞臺裝,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長披風還被助理抱在手里沒穿上 ,但妝后有些妖邪的氣質配合著一身灰呢的略顯年輕的緊身西服實在是華麗的有些過分。
這件披風也是特殊制作的,領口和邊緣滾了一圈蓬松的皮草,有一個略顯夸張的豎領,很長也很沉。
段修博摸著下巴坐在臺下看著助理抖開披風將皮草那一圈繞著羅定的脖頸搭了一下,湯銳銳驟然喜悅起來的表情也沒讓他的心情好轉到哪去。
他一副要找茬的模樣,也沒人會不長眼地湊上去,段修博這樣擺明在生氣的時候可不多,連湯銳銳都盡量在無視他,以避免觸霉頭。蘇生白肯定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人,看出點什么之后迅速的遁了,他膽子再大也不敢跟段修博對著干。
找不到蘇生白,段修博的臉全程與笑容絕緣。
沒人敢來通知他去后臺換衣服。
羅定看著周圍人面面相覷望著段修博那邊又不敢去叫的模樣,嘆了口氣,披著長披風走到臺子靠近段修博的那一邊,低頭叫:“老段?老段!”
段修博走神時走驟然被叫回注意力,因為聽出聲音的熟悉自然也沒有發(fā)脾氣,抬頭看去,瞳孔就是一縮。
舞臺上,羅定背對著燈光,居高臨下的站在那里。妝后的五官被微弱的燈光照亮,描上眼線后至少大了一圈的眼睛亮的有些不科學,筆挺的鼻梁在面部打下陰影,嘴角微翹,眉頭卻輕蹙著。披風鑲邊的皮毛蓬松柔軟,乳白色,在他小的大不過一巴掌的臉邊繞了一圈,下擺自然地松散開拖在地上,層層堆疊,配合著他因為披風沉重而刻意挺直的腰脊,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從中世紀文字里躍然而出的古老貴族。
段修博呆呆地站了起來,湊近幾步,抬手,撫向羅定垂在身邊的披風,視線全程沒有離開羅定的臉,簡直有種想要跪下給他唱贊歌的沖動。
好在他理智地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