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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何?”皇上依舊不解。
太子再道:“眼下不過是兒臣一廂情愿, 若是人家同意還好,若是萬一沒同意, 父皇日日上朝看著這個拒絕了儲君求親的人家, 豈能不遷怒?若有遷怒便是公私不明, 有損父皇英明。”
太子的話聽著也算有幾分道理,皇帝不想好容易修補的天家父子情再出罅隙, 只得認同。不過他還是耐不住好奇,到底何樣的女子能讓太子驟然轉變態度?于是只問兒子道:“這姑娘可是有何過人之處?”
太子想了想,道:“兒臣就是圖她清靜。”
皇帝自然意會不到這話另一重的意思,只當太子是與自己品味相投,喜歡清婉嫻靜的。這樣的女子的確適合嫁入帝王家,不會妖媚惑主,也不會索求頗多。
于是捊著胡子滿意的點頭, “如此甚好, 甚好。”
太子意味不明的笑笑,隨即退下。
伯爺和伯父人怎么也想不到,不日前才光降伯府的太子殿下, 竟隔日又來了!
只是這點震驚與接下來太子表明的來意相比, 那就不值一提了。
當朝太子求娶她家小堇?
伯爺:“……”
伯夫人:“……”
孫氏得虧聽著話時是坐著,不然就要被嚇得倒退幾步摔在地上了……
她家孩子當下是個什么模樣,太子不是沒見過, 她委實弄不懂太子所圖為何。
楚伯爺也同樣震驚。不過因著每日同上朝,對太子秉性多少有些了解,知太子決計不是信口開河, 以此玩笑。
李玄枡不便說每日夜里都被楚堇入夢逼婚的事,只得再將救命之恩祭出來,又道桃花宴上對楚堇一見傾心,如今也是真心求娶。
之后他又細細列數了一堆成為太子妃的好處。諸如太醫請脈更近便,張太醫定當日日探望。且未來飲食更安全,不至再出現被人連環下毒的局面。再者御藥庫里的東西也取用不盡之類。
楚伯安和孫氏自然心動,畢竟連京郊鄉野地方來的姜生他們都曾認真納入考量。如今換作太子,無異于雞窩直飛天庭。
可他們夫婦仍然擔心這只是太子的意氣用事,當今圣上不會放任他胡來。
不過李玄枡倒是信誓旦旦,一臉志在必得。
楚家本也沒有多少選擇余地,太子將話說到這份兒上,他們唯有欣然應允。
恭送太子后,伯爺與伯夫人又去了小堇的房里。想到女兒將要嫁入東宮,真是既欣喜,又不舍。
畢竟若是尋常人家,他們定是要男子入贅的,到時候姑娘還是留在伯府,時時能見。不過太子所言的那些“好處”,皆是當下對小堇最好的安排,想到這些,兩人也便釋懷了。
孫氏為女兒擦了把臉,自言自語的說了幾句,之后突然有所覺悟,便著手開始張羅嫁妝去了。
雖然伯爺也說,即便太子真有心,皇上那關卻未必好過。但孫氏還是想著,先備著點,免得太子真有本身說服皇帝了,她卻給女兒拿不出來體面的嫁妝來。大婚之事繁瑣,許多東西都要提前數月前開始籌備,何況如今嫁的是太子。
這回李玄枡出了忠誠伯府,并未徑直回東宮,而是又去了安都侯府、輔國將軍府。
路上他問小來子:“適才孤在伯府駐了幾個時辰?”
小來子差事當得好,當即精準回道:“殿下打從進門到出來,攏共駐了一個半時辰。”
李玄枡便吩咐他,過會兒到了侯府和將軍府,駐足一個半時辰后,便記得提醒他。
于是這一日太子打清早出宮,直至宮門將要下鑰時才終于回宮。
自打昨日太子來表明了已找到太子妃人選,皇帝便樂得連做夢都在笑,心道總算給先皇后有個交待了。
太子雖則不說看中的是哪一家姑娘,皇帝卻還是難掩好奇之心,是以打從昨日便吩咐了人仔細留意東宮的動向。
這晚果真有人來報,將太子一整日的行程都仔細稟明給皇帝。
待人退下后,皇帝不禁皺起了眉來,顧自沉吟:“安都侯府,輔國將軍府,甚至連忠誠伯府都去了,他這選定的到底出在哪一家?”
身旁小鐘后笑著戳穿他:“皇上都答應了枡兒不著急過問這些,卻還是耐不住。皇上可當真是愛子心切啊。”
君無戲言,皇帝被拆穿后既生氣又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辯解道:“前朝后宮自古牽連難解,儲君大婚豈是兒戲?”
小鐘后也不多糾纏這話,只說出自己的見解:“照臣妾看啊,太子定是在給自己打掩護呢。”
“那皇后覺得是這三家中的哪一家?”皇帝心急的追問。女子在這種事上有著先天的靈敏度。
小鐘后覷著眼想了想,條分縷析道:“太子在三府同樣駐足一個半時辰,顯然是不想旁人猜到心中側重。”
“忠誠伯府未嫁的姑娘有兩個,一個不醒人世自然無可能,另一個連血緣都沒有,太子斷不會如此糊涂。故而伯府理應最先排除。”
“安都侯府庶出的姑娘皆已出嫁,便是沒出嫁也斷乎做不了太子妃。嫡出的小姐僅有姚嘉玥一個,不過就看太子近來與賢妃水火不容的架勢,臣妾覺得他不太會選姚嘉玥。”
“至于招遠將軍府,嫡出的姑娘有兩個,聽聞那對兒姐妹花名動京華,桃花宴時太子還曾與二人寒暄過幾句……”說到這兒,小鐘后笑了笑,其實只要不是賢妃的人,她對誰都沒意見。
皇后的一番分析,皇帝也是心悅誠服,這么一來答案便顯而易見了。
皇上甚是滿意的點點頭:“招遠將軍于社稷有功,兒子也青出于藍,去歲便能領兵。太子妃出自將門之家,好!好啊!”
翌日下了朝,太子主動求見父皇,著禮部開始籌備納吉之禮。
太子妃出自誰家,皇帝心中已有了答案,便也不再催著太子坦誠,只盡量一切都依著他。太子將未來太子妃的尺寸寫下,禮部便以此為據著手準備吉服。
忙忙碌碌一個月便過去了,皇帝始終認為與太子早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到了納吉這日,由工部尚書的夫人充作全福太太,坐著紅綢裝裹的花車,攜著贄禮出了宮。
待花車停在忠誠伯府大門外時,全福太太有些懵怔。這與她之前聽說的怎么有些不一樣?不過一并隨行的來喜公公卻面帶喜色的上前叩門,之后請全福太太過府,又在她身旁輕聲提醒,“夫人記好了,咱們準太子妃是楚家的嫡小姐,楚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