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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二人一來一回,眾人大驚,咂摸著兩人到底孰真孰假。伯爺與夫人亦是迷糊,分不清誰是誰非。最后還是伯爺惱怒起身,“罷了,看來今日這午宴是吃不暢快了,你們二人隨我來書房!”說轉離度,憤憤甩袖而去。
楚堇楚嬈一前一后隨著父親去了書房,只是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了一下午,伯爺也未能分辨出個曲直,只得讓她二人先回房去。
晚上伯爺回房,孫氏一行幫他寬衣,一行急急詢問:“可問明白了?”
楚伯安頹喪的搖搖頭,“兩個丫頭各有各的說辭,我這做父親的又不能如堂前審案一般動刑,只得讓她們先回去了?!?
孫氏長嘆一口氣,細眉擰作一團:“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倆若是互相戕害,這往后的日子……”她不敢想下去了,認回親女這才多久,就接連生出了這么多事端,未來更是不知還有多少麻煩等著。
血脈使然,加之十數年來的愧疚,孫氏念叨了一會兒,不自覺的就站在了楚堇的立場想事:“倘若小堇所言為真,那她頭回進宮,嬈兒便故意令她在諸多貴人面前出乖露丑,落了笑話,以后可叫她如何見人吶?大家還不都得認定她是窮門窮戶的習性慣了,見不得大場面?!?
比起這些來,楚伯安卻有更深一層擔憂。婦道人家看到的不過是顏面這等小事,可依小堇所述,若為真,嬈兒則是要她被太子殿下治罪!
看看坐在榻沿上垂淚的夫人,楚伯安也是左右為難。
不管誰說的為真誰說的為假,兩個丫頭都是水火不容的架勢。
第28章
小堇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虧欠多年,如今正是大力補償之時,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能再失去她??伤麄兣c嬈兒亦有十數年情份, 難割難舍。
原本最好的法子便是給嬈兒定下親事,備好豐厚的嫁妝打發她早些嫁人, 如此便可解此困局, 可奈何豆腐西施才去不久, 楚嬈雖不戴孝,但那畢竟是她的生母, 眼下都不是議親的時候。
夫婦二人并排坐在榻沿上,一個抹淚,一個嘆氣,俱是尋不得解法。
忠正伯府內,今晚心憂的倒也不只伯爺和夫人二位,枚園的那位三更時分了,亦是輾轉難眠。
打從楚堇回了伯府, 雖然明面上從上到下對她沒什么不同, 可細微之處卻能讓她咂摸出些酸澀滋味來。不管是父親母親,還是二房三房的人,她都能感覺出大家看她時的異樣眼光。
雖說尚在襁褓中時被人互換, 這種事怪不到她身上, 可大家還是覺得她奪走了原本屬于楚堇的富貴。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他們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都在流露。
這讓她恍惚間覺得自己仿若整個忠正伯府的公敵。
透過窗子看見床頭的油蠟始終不熄,桂兒便進屋看看自家小姐是否已睡著,結果進門便聽見低低的抽泣聲, 忍不住近到帳前詢問:“小姐,可是哪里不爽利?”
楚嬈正愁滿腹心事無人可說,如今對著個丫鬟,倒是想消解一番,于是干脆坐起身來對桂兒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桂兒打從賣入伯府便伺候著楚嬈,在她眼里不論誰是伯府的真千金,楚嬈都是她唯一的主子。如今主子對她掏心挖肺,她自然也要替主子出謀劃策。
“小姐,上回您讓那竇文山偷偷潛入,本就是要夫人撞見他與堇小姐私會的一幕,可誰知陰差陽錯的夫人反倒誤會成了您與他有首尾。既然將堇小姐速速嫁出去這步棋已廢了,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后面的話她沒繼續,可說至這份上,任憑是傻子也聽得出來。
其實除掉楚堇,這辦法楚嬈不是沒想過,當初摻了蓖麻的豆餅便是她所為。只是如今豆腐西施死了,竇文山這步棋也廢了,肯再一心一意幫她的人除了桂兒實在是沒第二個了。況且恰當的時機一時也沒有。
她認真的看看桂兒,“你可是有具體的法子了?”
桂兒點點頭,“奴婢聽少爺院里的下人說,少夫人的小日子本該在十日前,可是至今都還未來?!?
楚嬈稍稍作驚:“難不成嫂嫂有孕了?”
桂兒接著道:“還未請大夫來瞧,說是這兩日便會請大夫上門。依奴婢看,八九不離十了。少夫人換新方子也有兩個月了,這回應當是差不了。”
姚敏受孕難,過門這么多年無子,吃了多少湯藥都不顯靈,還是兩個月前她嫡母安都侯夫人入宮覲見賢妃,才求了恩典準宮中的婦科圣手來瞧,大家才又重燃起些許希望。
楚嬈雖意外姚敏這么快就有了動靜,但一時也沒想通這事與自己有多大關聯,便繼續問桂兒。
“小姐,若過兩日大夫來瞧少夫人當真有了身孕,這可是兩府的大喜事!安都侯一家定會前來探望道賀,伯爺也必然大擺筵席,到時府里閑雜人等一多,若是出點兒什么意外,這可就不好說是誰動的手了。”桂兒狡黠一笑,眼放賊光。
楚嬈仔細琢磨著那些場景,想到與楚堇公然交惡的姚嘉玥也會來,便即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妙計!到時大家相互猜疑,這案子如何查得清楚?
有了這妙策,楚嬈便終到了些許希望,這夜睡的香甜無比。
兩日后,忠正伯府果然請了大夫登門,不久后伯府少夫人有孕的喜報便傳至各院。
“快,給安都侯府也報個喜去!”伯夫人孫氏激動之余,又給下人吩咐道。畢竟兒媳這次能有喜,還多虧了安都侯夫人,合該第一時間將好消息送過去。
接下來的數日,伯府忙作一團。因著這胎來的格外不易,故而備受重視,就連宮中得了消息,賢妃娘娘也下了賞。
賢妃雖還因著不久前的事對楚堇心懷不滿,但姚敏是與她沾著親的晚輩,又是求了她才得來此子,說起來也算是一樁善緣。
楚伯爺將大宴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八,向不少親戚知交遞了邀貼,自然也少不了安都侯府。
而楚堇這些日子協助母親籌備諸多事宜,漸漸將不久前宮中那些不愉快拋在了腦后。就在她幾乎要淡忘那些事時,這日父親回府,卻帶回一個消息:
賢妃身邊的馮嬤嬤,不知因何牽涉進了東宮的投毒案中,被下了詔獄。
楚堇怔怔的盯著父親,如何也想不明白。雖說她不知下毒的人是誰,可馮嬤嬤害太子,對她又有什么好處?
這時她想起那日在太子面前所求之事,不由得心頭一緊,心道該不會這就是李玄枡為她討公道所使的手段?
“小堇?”楚伯安見她愣在原地良久不言,禁不住有些擔憂。
楚堇緩過神兒來,扯動了下嘴角,“女兒沒事?!?
聽她這樣說,楚伯安也未安心多少,負手踱了幾步,惆悵道:“馮嬤嬤是賢妃娘娘身邊的老人,她若真做了什么,矛頭便會直指賢妃娘娘。”
說到這兒他回頭看一眼女兒,不安道:“你既已牽扯進了東宮投毒案,只怕太子和賢妃,咱們是注定要開罪一邊了?!?
楚堇心中明白,賢妃那頭她是早就開罪了,只是撞見私會之事她又不便給父親說,況且就算說了,父親也不會有更好的應對法子。
其實自從那事之后,她便沒再出去逛過街,便是有庶務不得不出門,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不敢在外多做駐留。且帶足了丫鬟小廝,只取鬧市路。防的便是賢妃上回明著未能如愿,改而暗地里使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