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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聲‘姐姐’,怎么就聽著格外刺耳呢?明明她嬌小軟萌,乖巧可愛,從小到大,她都是闔家人人疼寵憐愛的老幺……
作者有話要說: ※ 待開文《請問夫君您哪位》求關注~
不省人事整整七日的宋苾蓉,在被一顆還魂丹喚醒之前,剛剛咽下了一口孟婆湯。
小命是救回來了,前塵卻忘昧近半。她記得爹娘至親,清交素友,獨獨不記得嫁進過國公府,有個琴心相挑的夫君。
不過當她親眼看到俊逸絕塵的小公爺后,宋苾蓉覺得自己不虧,她與這個便宜夫君不知是誰便宜了誰。
何況聽說為了向新帝求那顆還魂丹,為人疏冷的夫君竟在承慶殿外披著霰雪跪了一夜,腿險些廢了。
這樣深篤的情誼,即便她記不起,也不愿辜負。他既給了她第二生,她便將余生皆賦了他。
然而直到某一日,真正的小公爺回來了……
宋苾蓉回頭看看與自己腹背相親一年多的男人,“請問夫君你哪位?”
第5章
闔家團圓的氛圍下,桐小堇與楚嬈這對非親姐妹面對面站著。明明兩個人的嘴角都噙著笑,眼神卻似在隔空廝殺。
既然已被人家點明了‘養(yǎng)女’身份,楚嬈便也不再端著姿態(tài),準備好好計較下去:“這是哪里話,怎的就叫起我‘姐姐’了?明明你才是這忠正伯府嫡親的千金,我不過是母親憐憫收留的養(yǎng)女,理應我喚你一聲姐姐才對。”
原本做姐姐還是做妹妹,桐小堇并不甚在意。可現(xiàn)下見楚嬈這般在意,她便也有了較真兒的心。畢竟眼前這位可是給了自己一個大大‘見面禮’的人吶!
豆腐西施縱有害她之心,也斷不會知道孫氏的軟肋,能想出以蓖麻粉害她的,必是對孫氏極為了解之人。有意愿也有能力這么做的,非楚嬈莫屬。那包蓖麻粉沒能要了她的命,是她命不該絕,可這并不意味著楚嬈就該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姐姐可聽親娘說起過你的生辰八字?”桐小堇抬手往楚嬈的小臂上搭了下,阻斷她預往袖袋內探取的動作。楚嬈原本是想取出給桐小堇的見面禮,顯然這份禮桐小堇并不想收,還給了她戳心的一擊。
若說先前聽到‘養(yǎng)女’二字時楚嬈的臉色已算難看,那么現(xiàn)下就是非常難看!桐小堇扯出了她的親娘,這原是今日的忌諱。母親自從得知豆腐西施當年做下的惡行后,恨不得殺之方能泄憤。桐小堇卻將這事擺到今晚闔家歡聚的明面兒上來,不是蠢就是壞,這是純心讓她找地縫鉆嗎?
楚嬈搖搖頭,移開與桐小堇對著的視線。這一回是她落敗了。身世,就是她最大的恥辱和軟肋。
桐小堇露出個勝利者的微笑,其實有句更難聽的,她只是沒好意思當著母親兄嫂的面說罷了。豆腐西施這種人,連孩兒她爹是誰都記不得,又怎會記得孩兒的生辰八字?大約是心機全拿去害人了吧,故而別處就力不從心了。
壓下心里的怪責,桐小堇以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既然姐姐不知自己的生辰八字,咱們就不好論了。也罷,在姐姐問來八字前,咱們就隨便叫吧,反正怎么樣都是自家姐妹,一個虛稱罷了。”
“是了是了!誰大兩天誰小兩天又能多塊肉怎的?”孫氏打著哈哈過來化解,事兒也就這么稀里糊涂的過了。
孫氏馬上又說起另一樁正事來:“小堇啊,如今你既已回了楚家,這姓自然也該改回來了。”
“母親說的是,那女兒日后就叫楚小堇了?”對于換姓這件事,小堇內心是歡喜的。畢竟在來這個世界之前,她本就姓楚。如今換回了楚姓,比她本名便僅多一字,甚感親切。
“楚小堇……楚小堇……”孫氏嘴里念叨著細細體會,之后搖了搖頭,似是對這個名字不太滿意。“小家子氣了,不如就‘楚堇’吧!”
小堇喜出望外,連連應下:“謝母親!這個名字女兒喜歡!”自然是喜歡的,如今可是與她本名分毫不差。她楚堇終于又回來了。
其實忠正伯府這一家子,楚堇整體還是滿意的。伯爺與伯夫人感情和睦,幾十年從未給夫人眼前添過堵。身在高位,有時應酬也是難免,鶯鶯燕燕的過眼云煙,一日事一日畢,家里外頭拎得清楚。不像旁的大人們,左添一個美妾右添一個外室,什么樣的庸脂俗粉都往家里帶,弄的妻嫌子怨,一門污濁之氣。
伯府雖沒偏房側室,卻是有兩房兄弟住在一起。一房一個大院子,門各朝一邊開,平日里倒也互不干涉,只逢大事才聚到一起。
孫氏與孩子們又說了幾句話后,便囑大家回去早休息,特別是小堇剛剛來伯府還不習慣,需得抓緊適應新的生活。她給小堇安排了四個丫鬟,又將大女兒出嫁前的“飄蘭苑”給了她。這不禁引來楚嬈的又一番嫉妒。
飄蘭苑遍植蘭花,景色優(yōu)美,大姐姐嫁走后楚嬈心心念念的想要遷進去,奈何母親一直不肯松口。無非是想給大姐姐留個回娘家時的落腳處,不想擺出一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薄涼態(tài)。
這些道理楚嬈明白,故而后來就沒再堅持,可今日母親竟輕而易舉的將飄蘭苑給了才進門的楚堇!楚堇是親生的,大姐姐就不是了?十六年來面兒都沒照過,能有什么感情?就像她與豆腐西施,見面還不是跟陌生人沒什么兩樣。
在楚嬈隱含忿忿不平的眼神注視下,楚堇高高興興的帶著四個丫鬟回了飄蘭苑。
住了一個多月的篳門閨竇,諸事不便,如今回到大房子里,楚堇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好好泡個湯浴,舒緩車途勞頓。雖說,也就兩個時辰不到的車程而已。
丫鬟為她備好熱水后,便來閨中叫,正倚靠在貴妃椅上小憩的楚堇,被幾個丫鬟攙扶著睡眼惺忪的移步湢室,寬衣邁進浴桶。
香柏木天然自帶的香息,載著溫暖的山茶花瓣水。楚堇整個人泡在其中被融融暖意浸裹,一時間四肢百骸都仿佛開了竅般舒爽。有丫鬟提著小木桶適時為她添續(xù)熱水,還有丫鬟動作輕柔且熟練的為她順發(fā)擦背,因著太過愜意,很快又是一陣困倦感襲來。
就在楚堇昏昏欲睡之際,被丫鬟的叩門聲喚了回來,之后那丫鬟隔著門稟報:“小姐,有位姓竇的公子求見,夫人讓奴婢過來問一句,是見還是打發(fā)了?”
姓竇?那指定是竇文山了。楚堇想著這人也是執(zhí)著,今兒個石潯鎮(zhèn)時她的舉動還不足以表明心意?原以為他會知難而退,不想還跟過來找上門了。
“不見。”楚堇語氣決絕,沒有半點兒的糾結。
那丫鬟退下后,立馬去偏堂將意思轉給孫氏,孫氏讓門房去將人給打發(fā)了,只是這事孫氏也多少犯些嘀咕。小堇才頭一天歸家,這大晚上的就有公子追來,若傳出去免不了落人說嘴。
因著孫氏為此發(fā)了通小小的脾氣,這事兒很快就傳到了玫園。玫園正是楚嬈所居的小院兒。
“你說什么?都這么晚了居然有男子上門求見楚堇?”正卸著耳鐺的楚嬈聽了來稟的話后,側著臉不敢置信的審視那丫鬟。
因著注意力的驟然轉移,很快她就發(fā)出“啊”一聲痛吟!銀鉤扎了耳垂兒一下。
若放平時,楚嬈定會先將那分散她心思的丫鬟痛打或是嚴斥一頓,可這會兒她有些顧不上了。顯然被銀鉤扎一下的痛感,沒有聽到這消息的快感來的刺激。
主子被耳鐺扎到,丫鬟嚇得跪在了地上。可見楚嬈沒有發(fā)怒的意思,只一雙眼睛泛著精光期待著她的確認,便用力點點頭:“是,那男子就在大門外,剛剛夫人才派了門房的人前去打發(fā)。”
這下楚嬈笑了。只稍遲疑了下,便轉頭對著銅鏡攏了攏拆卸頭飾后略顯凌亂的發(fā)髻,而后起身親手扯過一件蓮青色斗篷披到身上,兜帽罩好,抬腳出屋。
邁過門檻時,她突然想起什么事兒腳下一頓,扭頭睨向仍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去找桂兒領十巴掌,記得晚上用冰塊敷臉。”說罷,人便笑著出了門。
小丫鬟捂著臉委屈巴巴的從地上爬起,這還沒領罰呢就覺臉上火辣辣的。玫園的下人被打被罰那都屬家常便飯,只是打完罰完,小姐還會讓她們自行妥善處理傷勢,以免被外人發(fā)現(xiàn),美其名曰家丑不可外揚。其實玫園哪個下人不知道,小姐這是既要做蛇蝎毒婦,又要立白蓮牌坊。
晚霞漸消漸融,淡天一片琉璃。楚嬈帶著兩個貼身丫鬟,步履輕快的穿過幾段游廊,來到大門處。她將兜帽向前拽了拽,面容完美的隱進一小片陰影里,而后快步出了府。
“公子請留步。”嬌婉的女子聲音穿過尚未濃重的暮色,傳至竇文山的耳畔。正被馬兒馱著緩步離開的竇文山急急勒馬回頭,見一纖媚身影正朝自己走來。
女子被大大的斗篷遮掩住面目,聲音有幾份像小堇,又有幾分不像,反正他與小堇也只見過一面,分辨不真切。但是除了小堇,這忠正伯府里還能有誰會來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