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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說到哪了……”喬緒邊說邊把嚴遵越拽起來,摁著他坐在椅子上后自己在他對面落座,進行最后的負隅頑抗,“哦對——你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成功,或者說活著入主西京。”
嚴遵越瞥了小朋友一眼,沒急著回話,伸手夠到了程驚歲的袖角,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最后不緊不慢地調整好自己的坐姿,一字一句地說:“你錯了,我可以。”
喬緒不由皺眉,就聽嚴遵越接著說道:“你不是說要為百姓除掉一個昏庸無道的皇帝嗎?但你在北郡孤軍奮戰,力有不逮,不說現下兩京九府十六路的情況你都了解多少,更別提丹庭的六省六部如何利用——而我,自有辦法處理這一切。”
喬緒聲音飄忽,很是難以置信:“……條件是事成之后,皇位給……你?”
“不然呢?我可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嚴遵越笑道,寒冬冷陽落在他一番折騰后稍顯散亂的發間,他毫不掩飾其外表明亮而內里冰涼,“合作愉快?”
喬緒沒說話,嚴遵越也沒有催促,只是笑不達眼底地望著他。而程驚歲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拿到了他背后兵器架上的劍,水蒼玉墜與霜鋒雪刃相撞,幾乎敲斷了喬緒最后一點掙扎。
“好,成交。”喬緒終于咬咬牙道。
嚴遵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果然,喬緒忙不迭找補:“我看在程先生的份上勉強相信你這狗官,別以為我會效忠你。”
“驚歲——”嚴遵越仿佛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找娘親撒嬌,很沒形象地高高抬手抱上了程驚歲的腰。
程驚歲下意識地一推把他趕到一邊,同時拒絕與嚴遵越忽閃的眼睛對視,輕咳一聲掩飾過去,面上不耐煩地轉向喬緒,沉聲開口:“老師那我會去解釋,現在,你帶著人回自己營帳歇下,就算你們打算干點什么——等到冬天結束。”
“是。”喬緒立即起身應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退伍也一年有余了,還是沒能改了軍中習慣,“……那我先回去了,程先生。”
隨著帳簾重新落下,嚴遵越才松了一口氣,也不再刻意隱藏忍痛表情,口中嘶嘶作響,抬手要去按揉仍在隱隱作痛的后腦。程驚歲的手快他半步,溫熱到有些發燙的掌心覆上了他的傷處,伴之輕柔的按摩,嚴遵越不由得舒適地喟嘆一聲,順便仰了仰頭,把整個腦袋的重量交在了程驚歲手上。
放松下來,嚴遵越才發現方才程驚歲那一摔磕到了鼻子,他直挺優越的鼻梁被磕出通紅一片——嚴遵越樂得收不住。
“你倒自在。”程驚歲看他傷處的疼痛似是緩解,立即無情抽手,還順便彈他一個腦瓜崩。
嚴遵越又裝起了委屈:“要去何處?”
“去看看老師。”程驚歲轉身將劍放回原處,一邊抬手給自己系上綢帶一邊回答,“希望他們沒再傷到燕老先生。”
“之后呢?”嚴遵越側過身,拉著他的手追問。
程驚歲顯而易見地沒有意會嚴遵越希望與他獨處的心思:“唔……還要去兵帳里看看,雖說他們也都認識喬緒,但我還是得和他們交待好。再晚一點還要去巡邏一下周圍……”
嚴遵越這下貨真價實地委屈了,他低眉垂目掃去眼中嫉恨,徐徐開口:“我要和你說采穗姐姐的事。”
程驚歲哽住了。
程驚歲的聲音稍有低啞,但卻并未遲疑:“我會找人換了巡邏崗的……要去我的住處等我嗎?”
“好呀。正好借你的床歇歇。”不提還好,嚴遵越一開口,自己把自己說得怠倦下來,半個身子倚在椅背上,撒嬌似的開口,“我好久都沒睡過好覺了。”
“有多久?”程驚歲順著問道。
嚴遵越向前挪上些許,一抬漆黑的眸子直勾勾注視著程驚歲的眼睛,像是要穿透那條白綢望進晝夜光明的金光彩霞,偏偏講話又
輕聲細語,若無其事:“自與你別后。”
程驚歲忍無可忍地把他拽起來朝著帳外走:“我幼時難免考慮不周,但你明知,我無論如何都會——”
嚴遵越輕輕捏捏程驚歲牽著他的手,在出門之前打斷了他:“是啊,所以我只當這些年在……唔……渡劫?”
程驚歲又哽住了,仗著他看不見自己的眼睛,白愣他一眼,也不管嚴遵越跟不跟得上他,在凜冽風雪之中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營房門口,掀簾開門推人一氣呵成。
嚴遵越并不顧念形象地扒緊門框。
程驚歲擔心自己年久失修的門就此卸任,只得收手,抱臂嘆氣,在嚴遵越的期待目光之中無奈道:“一路車馬勞頓,經繁,早些歇息。”
嚴遵越心滿意足,傻笑著同程驚歲告別,鉆進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