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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志遠就近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國營旅館,住下。心中有事,根本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他雖然到了京城來,打著向駱家求助的旗號,但該如何做起他心頭其實還沒有譜兒。不過這種事情,沒有任何經驗可循,母親穆青亦不能給他指出什么“明路”,只能靠他抵達京城之后隨機應變、再想辦法。
只能這樣了。
對于駱家,無論是駱志遠還是穆青,都是一片空白。關于駱家的些許支離破碎的信息片段,不過是父親駱破虜當初給穆青講述的大概情形。駱破虜對駱家極端失望、曾立誓不再與駱家人有任何交集,這20年來與駱家不通音訊,漸漸已經不拿自己當駱家人看。
在來之前,穆青只給駱志遠提供了一個駱老長子駱靖宇的名字,工作單位為國家工商局,至于具體職務為何,穆青也不清楚。好在前世的駱志遠是記者出身,又轉入仕途,對于日后一批重量級的中-央高官有著清晰的印象,他記得駱靖宇后來從京城下放在南方某省擔任副省長、省長、省委書記,權勢顯赫。
而根據年齡來倒推,這個時候的駱靖宇應該是國家工商局的司局級干部,也是駱家第二代中目前職位最高、亦是支撐門戶的頂梁柱。
駱志遠自己根本不可能見到駱老,唯一可以想法接觸到的也就是駱靖宇了。
可如何見駱靖宇這樣一個國家部委的廳局級干部,對于駱志遠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難題。思之再三,駱志遠決定還是“單刀直入”,直奔駱靖宇單位求見。沒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此來京城本就為了求助,也就撇開那些所謂的“清高”當然,如果駱家人冷酷無情,駱志遠也不至于去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活人不能讓尿憋死,這只是救父的一條出路,而不是全部。能成固然好,不成也絲毫不會影響駱志遠逆轉命運的決心和信心。
第二天早上,駱志遠離開旅館,在附近的小吃攤上吃了兩根油條,喝了一碗京城特有的味道怪怪的豆汁兒。完了,就向路人問清路徑,打出租車去了國家工商局。
在機關門口,絢爛明媚的陽光投射下來,落在駱志遠的身上,兼之南風溫熱吹拂而來,讓人感覺渾身暖洋洋的。他站在馬路對面抬頭凝視著眼前這座簡樸而又莊嚴的辦公大樓,大樓前高高飄揚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定了定神,大步走了過去。
警衛攔住他,而同時,保衛處值班的人也出來了。
“請出示證件和單位介紹信。”警衛表情嚴肅地伸過手來。
在這個年月,進入國家機關必須要有證件和單位介紹信,這頂尖衙門可不是尋常人等隨隨便便進的。
駱志遠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取出自己的記者證遞了過去,“同志,我姓駱,來自北方省安北市,來找駱靖宇。”
駱志遠不知駱靖宇此刻的職務,只好含糊以名稱之。如果他沒有刻意強調自己“姓駱”,警衛一定會將他驅逐出去。一聽說是姓駱,又是找駱靖宇的,就不能不讓警衛產生一點下意識的聯想。駱家是京城高門,這個“駱”字,在某種意義上說就是一紙通行證。
警衛果然重視起來,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駱志遠,見他穿著雖然樸素,卻氣度不凡,生怕他也是駱家的人,就不敢怠慢,趕緊與保衛處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走進警衛室去給駱靖宇打電話。
駱志遠面帶微笑靜靜地等候著。姓駱和來自北方省,這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如果駱靖宇聞此還是不肯見他,那他也只好打道回府了。最后一點血脈情分都泯滅蕩絕,還能祈求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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