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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安國慶的傳呼再次打來。跟安國慶通了電話,定好了明天也就是周六上午趕到省城為省紀委鄧副書記診病施針。
第二天一早,駱志遠再三叮囑母親要她安心在家等候他的消息,同時央求表姨何金蘭“看緊”穆青,盡量不要讓母親外出。然后才帶上繼承自外公穆景山的一套金針和施行灸法的艾灸,乘坐早班火車趕去省城。
針灸針灸,其實是針法與灸法的合稱。只不過,穆氏醫術以針法為主,駱志遠所學則如是。
十點半抵達省城。安國慶帶車在火車站的出站口接上駱志遠,直奔省委機關生活區的小家屬院。
在2號樓前下了車,安國慶一本正經地望著駱志遠輕輕道:“志遠,咱們是哥們,客氣話我就不說了。鄧書記是省紀委的重要領導,如果你能治好了他的腰疼病,日后的好處咱就不用說了……”
駱志遠掃了安國慶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爸爸跟這位領導的關系應該不錯吧?”
安國慶臉一紅,嘿嘿笑了笑,沒有接茬。
他的父親安知儒是省教育廳的處級干部,好不容易扯上鄧副書記這條線,自然是不遺余力地結交攀附。安知儒得知鄧副書記患有久治不愈的腰疼病,就推薦了駱志遠。鄧副書記正在痛苦不堪之際,抱著有病亂求醫的心思,就同意讓駱志遠來試一試。
兩人上了三樓,摁響了鄧家的門鈴。
片刻后,深色的防盜門打開,一個年約四旬體態豐腴卻又風姿綽約氣質優雅的中年美婦出現在門口,正是鄧副書記的夫人、省總工會的干部林美貞。
安國慶趕緊上前笑道:“林姨,這就是我的同學駱志遠,剛從安北趕過來,給鄧書記瞧病的?!?
“好,快請進。”林美貞一邊上上下下打量著駱志遠,一邊神色狐疑側身將兩人讓進門來,態度談不上熱情,當然也談不上冷淡。
安知儒正在鄧家的客廳陪著鄧副書記說話,見兒子領著駱志遠到了,趕緊笑瞇瞇地起身招呼道:“小駱,快來見過鄧書記!鄧書記,這就是我跟您說的小駱了,祖傳中醫,很有些本事!”
駱志遠上前一步,抬頭望向了端坐在沙發上,姿勢有些僵硬,神色古板嚴肅,臉部棱角分明的鄧副書記。只這一眼,他忍不住訝然萬分:原來是這尊大菩薩!
鄧寧臨。
95年侯森臨的腐-敗-大案就是他主導查辦的,侯森臨被繩之以法后不久,他就升任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而又三年,成為省委副書記,北方省權勢赫赫的第三號人物。
他瞬間的驚訝異樣,落入了鄧寧臨的眼中。不過,鄧寧臨并沒有多想。他是位高權重的廳級高官,省紀委常務副書記,尋常年輕人見了他有些望而生畏也是正常的表現。
鄧寧臨側頭凝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見他身材挺拔、神色平靜、舉止從容,氣質文雅中透著幾分堅毅,不由生出了些許好感。
“您好,鄧書記!”駱志遠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笑道。
“嗯。”鄧寧臨輕輕嗯了一聲,微微點頭揮了揮手道,“坐?!?
……
鄧寧臨俯身平躺在床上,赤著脊梁。
駱志遠用鄧家事先準備好的消毒水洗干凈了手,然后就取出自己的針灸包來,點燃自備的酒精燈,神色肅然小心翼翼地給金針消毒。
見他手持著“寒光閃閃”的細長金針,又想起他無證行醫的業余身份,林美貞心里哆嗦了一下,突然緊張地開口道:“小駱,你到底有沒有治好的把握?”
駱志遠微微抬頭,淡淡道:“林姨,沒有絕對的把握。不過,鄧書記這病應是常年寒氣郁積引發內亂外痛,要治愈,必須要先引出寒氣。我下針的目的就在于此?!?
林美貞皺了皺眉:“你以前治過類似的病嗎?”
駱志遠不置可否地輕輕一笑:“沒有?!?
聽了駱志遠這輕描淡寫的話,林美貞嘴角一抽,忍不住回頭瞥了旁觀的安知儒父子一眼,心道你們這推薦的哪里是什么神醫妙手,我看活脫脫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安知儒趕緊陪笑道:“林主任,小駱的外公是安北有名的老中醫,祖傳醫術,有穆神針的美譽。小駱是穆神針的唯一傳人,針灸之術很是靈驗,我當初的病就是他給我針好的。”
鄧寧臨有些不耐煩地插話道:“美貞,別廢話了,還是讓小駱試一試?!?
林美貞無奈,退到了一側。
駱志遠笑了笑,一手持金針,走上前去。他突然探手向鄧寧臨的腰間摁去,鄧寧臨頓時吃痛呻吟,身子猛然哆嗦了一下。林美貞張了張嘴,又把一些不滿的話咽了回去。
“鄧書記,是左側這個部位痛吧?!瘪樦具h用兩根手指逐步摁下,鄧寧臨一邊呼痛一邊應是,駱志遠繼續摁著,直至一個部位聽鄧寧臨的呻吟聲明顯增強,就取過蘸了紫藥水的棉棒在此部位輕輕涂抹,作了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