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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玄城道人師從龍虎山的得道真修,擅長占卦看像,往往不等前來卜算的居士開口,便能算出對方的職業(yè)和所求之事。
而且對方從不計較錢財,有錢人多給卦金不喜,窮人少給或者不給卦金亦不在意,所有人一視同仁,不少日軍軍官也慕名而來。
面對這些畜生,玄城道人并無畏懼,卻也不拒之門外,就像面對普通居士一般,百姓們心里都清楚,觀主若不是想要保護他們,是斷然不會給鬼子占卦的。
一時間,無量觀的名聲越來越大,每天都有數(shù)不清的居士信眾前來,從山下到道觀之間被硬生生踩出了一條土路。
按說在兵荒馬亂的當口,香火如此鼎盛是一件好事,至少道士們能夠吃飽飯,不過玄城道人內(nèi)心并不驚喜,反而有些不安。
這天晚上,無量觀的雜役手拿掃把站在大殿四周清掃地面,玄城道人則和4個徒弟面對面坐在三清殿內(nèi)的蒲團上小聲交談著。
“明天起只開半天門,有人問起就說我要閉關(guān),不理俗事,再這樣下去,日本人很快就會注意到我們。”玄城道人淡淡說了一句。
“是的,區(qū)長,不過這兩年咱們賺了不少,像是今天就入賬了好幾百日元,這筆錢要怎么處置,要不要交給山城局本部。
玄城的“大徒弟”有些擔憂的說道:“當年國府還在金陵時,錢財都是總務那邊在管,咱們只要潛伏就行,現(xiàn)在情況不同。
萬一有人在山城嚼舌根,那就麻煩了,您是局里的老人,應當知道副座的脾氣,敢因私廢公的,一律要接受軍法處置。”
誰能想到,在金陵聞名遐邇的無量觀竟然是軍統(tǒng)金陵區(qū)駐地,大名鼎鼎的玄城道人更是金陵區(qū)的區(qū)長,掌管著金陵附近數(shù)座城市的情報站。
也難怪百姓如此相信對方,所謂卜算無非是察言觀色的伎倆,讓一個精通心理學、觀察和推理的職業(yè)情報人員來算┴命,當真是大材小用。
其他三個“徒弟”聽到“師兄”的話也紛紛點頭,他們是軍統(tǒng)特工,拋家舍業(yè),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在金陵潛伏為了盡忠,不是為了鈔票。
況且等到趕走日本人,他們就是國┴家和果黨的功臣,到時候要什么沒有,如果就因為些許銀錢受了不白之冤被處置,那未免太不合算了。
玄城道人抖了抖拂塵,微微搖頭:“你們不必擔心,撤退前左副局長告訴我,無量觀的一切收入均歸我們金陵區(qū),以做經(jīng)費。
如果數(shù)目太大,可以適量給總部一些,總務會幫忙分發(fā)給大家的親人,副座向來宅心仁厚,是不會讓弟兄們流血又流淚的。”
此言一出,4個徒弟當即面露喜色,他們確實不怕犧牲,可怕家人餓肚子啊,山城的物價他們也聽說了,漲的比果軍撤退的速度還快,光靠局里發(fā)的那點安家費根本活下去,現(xiàn)在可以放心了。
望著喜悅的手下們,玄城道人暗暗點了點頭,軍心不穩(wěn)是軍中大忌,特別是在敵占區(qū),軍心代表著戰(zhàn)斗力,必須注意。
同時他也對左副局長的安排敬佩不已,當年他們奉對方的命令提前數(shù)年在棲霞山潛伏,還有人覺得這是杞人憂天,現(xiàn)在再看真是高明無比。
日本人不是傻┴子,雖不會隨意針對寺廟和道觀,可僧侶、道士的底細還是要查的,尤其是那些中日開戰(zhàn)前后落腳金陵的可疑人員。
只要發(fā)現(xiàn)有問題,全部先抓后審,他們?nèi)舨皇菐啄昵熬碗[藏身份,在無量觀“修行”,恐怕免不了去一趟日本憲兵隊。
心中再次感慨了一番后,玄城道人轉(zhuǎn)頭問了負責報務和機務的二徒弟一件事。
“對了,電臺沒有問題吧?”
“一定要保存好,千萬不能受潮,金陵百業(yè)凋零,電材可不好買,路上日本人查的又嚴,總部無法送貨來金陵。”
結(jié)果二徒弟尷尬了笑了笑,語氣很是無奈:“區(qū)長,無量觀周邊的環(huán)境太過潮濕,昨天又壞了兩根電子管,需要更換。”
玄城道人啞然,不過也沒有多說什么,電臺總要使用,內(nèi)部元件一接觸到水份,很容易擊穿電子管,這是氣候原因,沒辦法。
他擺擺手,起身走出三清殿來到柴房,將堆積在墻邊的柴火挪走,在墻面上摸索了一遍打開暗格,從里面取出了兩根備用管,然后將暗格恢復原樣緩步離開。
但他沒有發(fā)現(xiàn),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正透過墻壁的一條細小裂縫吹進暗格,暗格里余下的電子管內(nèi)壁漸漸凝結(jié)出肉眼不可見的微小水珠,慢慢侵蝕著陰極接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