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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完雨,云就一塊一塊地開始散開,四處飄去。大自然真的很神奇,剛剛還聚在一起,干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的一群,說散就散了,而且沒有任何留戀的意思。好像他們本來就不是心甘情愿走在一起,而是被人命令著,硬著頭皮來的。事情辦完了,就迫不及待地分開,在一起多呆一秒都是一種罪孽。
蘭鎮長輕輕敲了三下馮書記辦公室的門。馬上聽到里面傳出“進來”。
蘭鎮長推門而入,王清華尾隨其后。蘭鎮長笑笑:“馮書記好!馮書記忙著呢?”
剛吃過飯,馮書記正在看《人民日報》,這是馮書記每天必修的功課,雷打不動,據說已經堅持了二十幾年了。見蘭鎮長進來,急忙放下手中的報紙笑道:“哦,蘭鎮長啊,快點坐。自己人,進來就進來嘛,還那么客氣。”說著話起身,拿了紙杯要給蘭鎮長倒水。蘭鎮長急忙阻止,接過水杯道:“馮書記忙,我自己來。”
王清華趕緊上前道:“還是我來吧。”蘭鎮長沒有客氣,直接把杯子給了王清華。
暗地里斗歸斗,面子上還是要過的去,該客氣的時候還要客氣,該笑的時候還要笑。這是起碼的禮節。是尊重對手,也尊重自己。
王清華倒了兩杯水,一杯給了馮書記,一杯給了蘭鎮長。
馮書記一直沒有正眼看王清華,只是偶爾用余光掃一下,似乎王清華在這里有些多余。
蘭鎮長也半天不介紹王清華,和馮書記說些鎮上、村里不咸不淡的事情。說說笑笑,好像說的很帶勁,很有味道。似乎把王清華也忘了。
草!王清華坐的實在難受,心里暗罵,不禁在馮書記身后的墻上看去,上面一副字,寫的還算可以,內容是:澹泊明志寧靜致遠!簡直是侮辱諸葛孔明。再往左看,是一個深黑色鍍金的舵輪模型。馮書記已經有些發福了,跟舵輪放在一起很不協調,一個是鼓鼓囊囊的樣子,一個是瘦骨嶙峋的模樣。模型旁邊是報架。報架上滿滿當當的都是報紙,除了一架地方政府的喉舌報外,都是人民日報。地方政府報紙很新,好像剛擺上是什么樣子,現在還是什么樣子,日民日報很亂,看樣子不知被馮書記翻了多少遍了。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馮書記做的很像那么回事。連地方政府報紙都不愿意看。
“聽說市里給咱們鎮上派來一位武裝部長,來了嗎?”馮書記終于問道王清華了。卻問的很不是味。
這里坐這么大個活人,難道瞎了眼睛看不見嗎?王清華心里低估,已經實在有些耐不住了。
“哦,差點忘了給你匯報了,這位就是。”蘭鎮長說著一把拉起王清華,顯得很親昵,卻不給王清華介紹馮書記。盡管介紹馮書記十分多余,但也不能不介紹。這是禮節。不介紹就有輕視一方的嫌疑。
“馮書記好!”終于輪到王清華說話了。
“好、好、好……坐吧。”馮書記在王清華身上打量了一遍,并沒有站起來,似乎對王清華也沒有多大興趣。馮書記確實很傲氣,傲氣的讓人不愿意和他接觸。
“跟著蘭鎮長好好干,年輕人嘛,前途無量。”馮書記繼續道。
王清華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種話本身沒辦法回答。你說好,人家說你不把黨委放在眼里,眼里只有鎮長,沒有書記。你又不能說不好。說不好就是不愿意跟著蘭鎮長干。跟不跟蘭鎮長倒無所謂,關鍵蘭鎮長是鎮長,不跟著鎮長干,思想就有問題了,以后還怎么提拔。
王清華還算機敏,笑了笑,沒有說話。你說我同意也行,說我不同也行,模棱兩可,兩邊不得罪。
不過今天做炮灰的名分卻和黃書記一樣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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