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lbb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放眼所及,除了沙還是沙,溫故游蕩半天也沒有找到出路,干脆蹲在地上望著太陽想辦法。根據太陽辨別方向的辦法他當然會,可是被吸進歸魂境時他昏迷著,根本不知道從哪邊來。
掛在天上的太陽慢慢走到正中,紅艷艷地照著滿地黃沙。
若是能找個人幫忙就好了。
溫故嘆息。現在想想,凡間的手機電話倒的確很好用,卻不知道在這片一望無垠的沙漠中是否有用。
陽光下的黃沙刺眼,如金沙一般。
溫故看著看著,腦海中猛然閃過“赤金沙”三個字,然后想起一個被遺忘許久但在此時此刻無比有用的人來。他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然后等一會兒,再念一次,如此反復了十幾次,終于看到一抹倉促的身影朝此地沖過來。
“溫故!”
飛劍未到近前,張崎就跳了下來,蒼白的面容上掛滿細細的汗珠子,看向溫故的眼睛驚恐得仿佛在看閻王爺:“我來了我來了,你莫要再念了!啊,你怎的只剩下了魂魄?”
溫故道:“游歷。”
魂游四海的修真者不少,張崎倒也沒多想,連忙從乾坤袋里拿出一大一小兩個袋子:“這個是赤金沙,雖然不夠千斤,卻也有七斤六兩。這個是幻靈砂,略少些,只有一斤半,不過我會另外再尋。”他將袋子放下,又拿出一個瓶子,“這是混元丹。一共有三顆。時間太短,我找到的不多,請再寬限些時日。”
一千斤赤金沙,一千斤幻靈砂,一千顆混元丹,一千顆回魂丹是溫故為了刁難張崎所開出的條件,如今見他兢兢業業地張羅,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卻也沒打算就此原諒。
“等找齊了一道給我。”
張崎失落地應了一聲,將東西裝起來。
溫故道:“你送我回昆侖。”
張崎疑惑道:“為何送你回昆侖?”
溫故不敢再信他,自然不會說實話,便道:“與昆侖之劫有關。”他說完,屏息等待張崎的回答。
張崎道:“莫非你有辦法?”
聽他如此說,說明昆侖危機尚未解除。他暗嘆了口氣:“去了再說。”
張崎的魂魄被溫故下了印記,溫故只要在心中念叨幾句,他就要受烈火焚燒之苦,自然不敢說不,引來飛劍,帶著他往昆侖飛去。
站在張崎飛劍上一路行來,溫故才知道自己的決定有多么明智。那片沙漠范圍極廣,離昆侖又遠,若不是有張崎領路,只怕自己摸索幾天幾夜也摸索不出來。
張崎并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立下大功,還惦念著溫故索要的東西,想著怎樣讓他回心轉意,少討要些,可惜溫故一直板著臉,他數次想開口都被那張冷臉給噎了回去,直到昆侖在望,也沒能求情,只能灰心喪氣地進入昆侖境。
一入昆侖,溫故便察覺到不同尋常。
因為受魔氣侵染而陰霾的天空竟然無比澄澈,昆侖正中,一道紅柱沖天而起,無數仙者和修真者圍在紅柱邊上。
莫非喬奣和閆爻又在搞鬼?
溫故心中一凜,催促張崎加速。
張崎暗暗叫苦。越靠近昆侖中心,他就感到自己呼吸越困難,飛劍搖搖擺擺,好似隨時會跌落下來,只是背后站著個要命的煞星,他不敢違背命令,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好在溫故看出他力不從心,主動飛了出去。
張崎看著他飄遠又開心又擔心。開心的是他走了,自己不用繼續向前,擔心的是他不知道還要不要用自己,萬一要用,有在心里念自己的名字,自己又要遭罪。思來想去,他不敢走遠,還是慢悠悠地前行。
溫故靠近紅柱,就聽到閆爻在紅柱里氣急敗壞地咒罵,白須大仙首當其沖。閆爻噴出一盆唾沫,起碼有四分之三噴在他的臉上。
白須大仙也不在意,站在紅柱不遠處,指揮仙者和修真者有條不紊地進攻。只要喬奣不在,閆爻就是他們的囊中物!看著紅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他喜上眉梢。看來新乾坤蕩穢鼎比舊的還要給力,燮天果然是好物!
溫故見狀便知道仙家占了上風,反正自己幫不上忙,干脆氣定神閑地看起戲來。看了會兒,他就看出了門道。那條紅柱看起來長,實則被眾仙家逼得細溜溜,瞇著眼睛可以看到閆爻站在一個鼎上,空間狹窄,連轉身都不能。
閆爻罵神仙罵累了,又開始罵喬奣。
于是仙家更來神了。尤其是白須大仙,那些污言穢語落在喬奣身上,簡直是給他唱歌加油,眾仙人干勁十足,賣力地用仙氣擠壓紅霧,閆爻幾乎被逼得退無可退,魔鼎也露出了半邊的鼎耳。與此同時,溫故也看到了紅柱背后,還有一個更大的鼎,鼎上坐著個人,露出一角藍色衣袂。
“老子投降,我投降啦!”眼見著自己逃不過去,閆爻終于放棄。
白須大仙一邊用悲天憫人的口氣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一邊繼續下手。
閆爻急得亂跳。為了加強魔鼎的威力,他舍棄肉身,早與魔氣融為一體,一旦魔氣盡除,它也會被一并消除。“我知道錯了,饒命,饒命!”
白須大仙搖頭道:“為時晚矣!你看看這天下,這凡人,這世界,因你的私欲和任性,被毀到何等地步!但凡你能早一刻悔悟,也不致如此。”
閆爻暗恨。誰知道答應合作的喬奣關鍵時刻會放他鴿子。一想到自己即將被滅,他悲從中來,竟哭泣起來。可惜,見識過末世情景的神仙與修真者無人同情。
同情了他,又有誰同情那些在末世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人?有誰同情那些勞碌一生卻不得善終的人?有誰同情那些奮斗多年卻頃刻間一無所有的人?
光想著這些,在場所有仙、人就無法松手。
閆爻最終消失在自己的謾罵與懺悔中。他的魔氣本就靠乾坤蕩穢鼎煉制后的魔鼎支撐,一旦遇到比魔鼎更大更強的乾坤蕩穢鼎,魔氣就會被慢慢凈化,最后歸于天地靈氣。
溫故與眾人一道,見證著將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魔氣及源頭的消逝。看著藏在紅柱背后的最大功臣一點點地露出面目。
精致如畫的眉眼,卻掛著冰霜,滿臉的冷酷與傲慢。
當對方的目光與他相對時,露出一霎的震驚,萬般情緒涌來,溫故還未看清,就褪得一干二凈,只剩下兩潭高深莫測的深水。
仲世煌看著閆爻被完全吸入新乾坤蕩穢鼎中,翩然站起,一步步地向前,像沖鋒陷陣的大將,踢開魔鼎,擋開上前恭賀的手,慢慢地走到那個蹲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自己的人的面前,伸出手。
溫故愣了下,隨即露出暖暖的笑容,將手覆了上去。
然后,兩只手交錯,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