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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沒有天人境的陸地神仙,大宗師便是“仙”。
而今日地下的“人”傷了天上的“仙”!
怎能不讓人吃驚。
在場唯一的“仙人”,穩住了傷勢頃刻間明白過來:“耗氣運來換命?”
趙正立如暮色下的鬼魅,穿行在濰州境內的林地,進入一處密林自認為安全后放下碧家姐妹,此刻他已咳血不止,面色瘆白,依舊不顧后果的為垂危碧柔檢查傷勢。
然而那位昏迷美人已然進氣少,出氣多,他心中一急,又是一陣巨裂咳嗽。
已經哭紅腫的碧玉左右難顧,用錦袍兜著其下巴,試圖挽救不斷咳出的黑血。
“嗚嗚,道長…道長…姐姐…”
碧玉瞧著兩位最在意的人接連危殆旦夕,自己卻無力挽救,那種痛苦堪比千刀剮心,連呼吸都變得刺痛。
“呼呼!”
忽然一道似閃電傾瀉而下的白綢緞從三人上空掠過,再回首,發現重傷昏迷的碧柔蹤影不見,大急的趙正立朝白綢緞探爪嘶吼:“何方怪物,還回碧柔~!”
“姐姐!”
碧玉也隨之著急,追了兩步又瞧見同樣垂危的趙正立,如百爪撓心的糾結。
趙正立急切過度導致咳嗽不止,近乎嘶吼道:“碧玉快些追回碧柔!”
“道長…等我回來…”
聲音已然沙啞的碧玉揮淚追去。
“咳咳咳”
一口氣吼完,趙正立霎時間如泄了氣的皮囊癱軟倒地。
春草脆嫩,暮色凄凄,渾身是血的他眼角掛淚。
他不懼怕死,卻怕別人為他而死。
這份因果三生三世也難以還清,若真有人甘愿為自己舍命,三生三世又如何?
他明顯感覺到氣息在稀薄,境界在收縮。
心中不知何時起,多了絲牽掛,碧玉追回碧柔了嗎?碧柔又能否挺過難關?不知往年看到厭煩的青城山百花開到何種程度了,師兄們有想念小師弟嗎?經常找自己學劍的余家小姐練會了嗎……
想著想著,他那血跡未干的嘴角掛起一抹笑容。
眼睛緩緩閉上,在這一刻無比的輕松,好似回到了青城后山草坪,春風拂過,芳草萋萋。
在趙正立完全失去感知時,一襲圓領紫袍珊珊出現,他頭戴宦官巧士冠,五官雖有老態,但異常白皙干凈,就連胡茬都沒一根,白綾襪黑皮靴踏草無痕,輕盈而行,望著草地皮膚衣衫血痂凝結成塊的血人喃喃搖頭:“棋子,棄子,遺子啊!”
嗓音尖細,干凈的面容無任何表情。
此人正是老宦官曹嚴。
話畢,他紫袍一招,便將趙正立裹挾而走。
再次落腳又回青州濰州邊境,與交戰的茶棚越有數十里,紫袍老宦官曹嚴將其放置顯眼草地,縱身一躍便消失山間。
不多時,山間傳來馬蹄疾馳聲,淺藍衣裙的女子揚鞭快騎白馬,身后跟著一騎棗紅馬,馬上是位同樣衣著華麗綢緞的貴婦。
兩人面容皆屬上等姿色,論身段,那貴婦更勝一籌,策馬揚鞭時只瞧見她胸前兩團軟綿綿劇烈起伏,好似隨時有可能蹦噠出來,如此盛況,不論雛鳥還是老鳥,若瞧見定會暈頭轉向,夜不能寐。
騎白馬的淺藍女子同樣婀娜,只不過同貴婦比較,胸前被搶了不少風韻。
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兵部尚書之女余小薇,峨眉大師姐李詹壹。
近幾日在青州四處奔走,分別趕赴了被燒后的北少林、被屠殺的杜家兩地,本以為能遇上趙正立,結果都撲了空,又聽聞他現身青州濰州彌河的驛道,于是馬不停蹄日夜兼程趕來。
然而,若不出意外,此次又將撲空,兩人這才策馬奔騰,緊趕時間。
“咴聿~”
狂奔的馬匹突然仰蹄嘶吼,曉是受到驚嚇調轉前蹄。
淺藍衣裙的余小薇忙勒韁繩“吁~”,側頭觀望只瞧見一模糊血人昏闕草叢,方才險些被馬蹄踏著。
身后騎棗紅馬的李詹壹也聞聲勒住韁繩停步,雙腿輕夾馬腹靠近查看。
兩人在馬背盯了半晌也沒瞧明白被血痂包裹的人哪兒是鼻子哪兒是眼睛。
李詹壹無奈翻身下馬,用精美的雙刀短刃輕波正面孔,原本平靜俯視的余小薇僅僅看了一眼,頓時躍下馬背,再仔細一瞧,頃刻間濕了眼眶:“你這臭道長,是不是又為了救那兩個拖油瓶將自己搭進去了!”
嗓音哽咽,既心疼又嫉妒。
李詹壹那雙極富韻味的眸子也隨之瞪大起來:“趙正立?”
余小薇已經上手攙扶,李詹壹趕忙幫襯,兩人都在宗師境,真氣稍微助力,架走八尺體格的昏迷漢子輕如草人。
一襲淺藍衣裙的余小薇也不顧血跡污垢的趙正立,在李詹壹協助下將其架在馬背,兩人共騎一馬,她再從血人后方環抱入懷,用真氣護住,以此減少馬匹顛簸加劇傷勢惡化。
兩匹駿馬在萋萋草林間調轉馬頭揚鞭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