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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場雪下了三日，讓全京城興奮三日，后幾天也回歸了常態(tài)。

喜新厭舊終是本性，宮里宮外都開始各掃門前雪，除了偶爾嬉戲打鬧的孩童，那皚皚白雪沒了任何人青睞。

趙正立這幾日陷入沉思，從城王信件得知在長樂館黑市砸千金要他首級的是當(dāng)朝三公之一蕭太傅，此人是太子恩師，位居正一品的三代老臣，趙正立沒想通與此人有何冤仇？

蕭太傅與數(shù)月前在朝堂跟趙天師斗嘴的齊太師都屬于三公，而被張子崖掀翻屋頂?shù)木按笕饲∏墒嵌肺某忌俑担龓熑径计蛱樱驗樘蛹嫒我蝗酥碌闹袝钜宦殻硖煜抡拢袝T下省平章事的左右丞相更是唯太子馬首是瞻，如此比較要趙正立腦袋的頭目自然推到當(dāng)朝太子身上，是否為出自他的意思呢？

廟堂分兩府三省六部，九寺六監(jiān)，除去偏向太子的政事文臣之外其余部門也是忽左忽右，要么如同兵部尚書一樣直接效忠老皇帝，偶爾打點小報告博取皇恩。

這就是老皇帝“博弈”的手段，因為這天下是他半路奪來的，那些文臣武將多為前朝舊部，為了鞏固王權(quán)，讓朝堂分庭內(nèi)斗互相監(jiān)督，他獨坐釣魚臺靜觀全局，時而恩威并施讓朝臣去感恩戴德幾位皇子換取忠臣度，往后任何一位當(dāng)皇帝，都有屬于自己的勢力。

這種運籌帷幄方式老皇帝很入迷，故而這把年紀(jì)還舍不得退位，龍椅之位太上癮了！

趙正立沒過度深想，因為朝堂復(fù)雜，不排除城王誤導(dǎo)方向，畢竟太子掌管政事“中書令”，城王掌管軍事“樞密院”，不排除他想借力打破平衡，這一切還得自己尋找線索確認(rèn)，如果真是太子的意思該如何？想到此處趙正立眼神冷了幾分。

城王還無意透露一點消息，蜀地亂局一直被朝廷盯著，如今時機剛好，這才讓江湖打亂局面坐實劉紀(jì)元策反之心，朝廷有名出兵平反，而那時廟堂三圣也南下數(shù)日，三位大宗師境界齊齊出動南方，除了去當(dāng)初蜀郡，很難想到第二個需要三圣的地方。

趙正立由此推斷替他封印解毒的多半跟廟堂三圣有關(guān)，并且結(jié)合李詹壹描述，化解蠱毒讓他起死回生之物八成為龍虎丹，而唯一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喂到腹中只有那日昏迷期間，準(zhǔn)是封印蠱毒后順手喂了他一顆龍虎丹。

龍虎丹如此珍貴，老天師為何無緣無故喂給自己？

就因為像朝廷提到的某人？

某人究竟是誰？

這三個問題似乎有微妙關(guān)聯(lián)，雖然很牽強也說得過去，城王沒指出自己具體像誰，不過這線索已經(jīng)讓他理清思路，就等自己找時機驗證。

。

農(nóng)歷十二月末，北方連下三場大雪，厚厚積雪阻礙通行讓京城人開始厭煩。

天師府半年一次的考核開始，另外的儒學(xué)苑、國師府同樣進行，廟堂三圣的晉升考核更讓老皇帝興奮，修道人切磋可比朝堂博弈有趣的多，老皇帝特意差人搭建厚厚看臺，這道工序每半年一次，就選在南門操練軍隊的場地，地廣路寬，絲毫不怕?lián)p壞。

這幾日同樣吸引京城內(nèi)外圍觀熱鬧，老皇帝也不驅(qū)趕，正好借此揚威，一舉兩得！

然而人多是非也多，其中最瘋狂就是對賭押注，由巨商長樂館做莊。

老皇帝為氣氛活躍也默許此行為，順帶收取高額抽成充填國庫，這比收青樓費用還暴利，他自然不會拒絕。

天空飄著小雪，毛茸茸白茫輕揚飄灑，百姓官僚穿著嚴(yán)絲合縫，從皇帝的華麗錦繡黃袍，到平民縫縫補補的粗麻棉襖，數(shù)千上萬的觀眾圍堵外城南門演武場。

趙正立跟碧家姐妹也在其中，兩姐妹比趙道長還激動，比她倆更激動的當(dāng)屬天師府張白衫、何奇駿等人，因為他們第一次曉得趙道長金屋藏嬌，幾個家伙恬著臉強拉關(guān)系，扯些不咸不淡話題。

兩人熟絡(luò)為第一次參加考核的三人介紹規(guī)則，儒道佛三教先各自選出前三甲，而后三教互相切磋再分三甲，第一甲加封四品，第二三甲也能得五品跟從五品，爵位沒實權(quán)，但不影響官品待遇，席位直接提升人師席位。

若已經(jīng)獲得以上榮譽就額外獎勵其他待遇，各種奇珍異草隨機抽取，連續(xù)保持?jǐn)?shù)年前三甲官品爵位再升一級，中途被人戰(zhàn)敗那就彼此席位待遇互換。

老皇帝位居最高看臺的營帳鸞轎，遮風(fēng)避雪，還有幾個大火爐供暖，兩位妃子伴其左右，分別是太子母親李貴妃，城王母親蘇貴妃，宦官曹嚴(yán)在三人來回侍奉。

太子、城王營帳在老皇帝左右，百官跟顯貴們圍繞演武場四周，場邊緣設(shè)有數(shù)個押注賭桌，已經(jīng)被人圍的水泄不通。

看臺上兩位小太監(jiān)抬來大銅鑼，宮女用盞托端來包有紅布的鼓槌，宦官曹嚴(yán)走到觀望臺嘹亮喊道：“請圣德皇帝陛下響鑼！”

老皇帝走出營帳來到眺望看臺欣然拿起鼓槌重重敲在銅鑼上，“當(dāng)！”的聲響徹場內(nèi)外；曹嚴(yán)清嗓子喊道：“興統(tǒng)元五年冬季三圣考核正式開始！”

場內(nèi)外各處沸騰。

莊家叫喊：“下注啦！儒學(xué)苑余波對戰(zhàn)江南三杰的龐浩偉！勝負(fù)賠率一比一！平局三倍！”

“我壓余波贏，五兩子。”

“我壓龐浩偉贏！十兩銀子。”

“兩人綜合實力差不多，平局也有三倍，我壓平局二十兩！”

……

廟堂三位大宗師主持整場考核，儒學(xué)苑平日雖然文縐縐的樣子，真動起手來一點兒也不含糊，他們個個身著儒衫棉襖，戴著儒冠，看上去比滿朝文臣還弱不禁風(fēng)。

偏偏這些文縐縐儒學(xué)苑的家伙動起手來頃刻間氣場全開。

趙正立并沒冒然參賭，其一不了解對戰(zhàn)選手，其二他要留著壓自己大注。

宋茂陵彼時走到趙正立跟碧家姐妹身邊，他為其介紹場中人物，據(jù)他說余波是兵部尚書余斌侄兒，這一點趙正立略微吃驚，從未聽余小薇提起過她有個堂兄弟在儒學(xué)苑。

龐浩偉是江南文壇三杰之一，與方娜、蔡旬齊名。當(dāng)初三人同時考進儒學(xué)苑，故而稱三人江南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