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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詹壹跟張子崖同樣出了名,可惜被‘人魔’這個狠角色遮蓋的光芒,單是這三位宗師都足夠嚇人了,如今又添五十甲胄重騎,這沒大宗師實力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有傳聞說,趙正立經七盤嶺一戰身負重傷,所以才在興元府調遣五十甲胄重騎護送。
無論真假,都沒人上前試探,因為還有兩名宗師,五十名重甲,不少江湖人預計在儻駱棧道看熱鬧,問道,暗殺等等退避生畏。
興元府五十重騎耗時一天護送至鳳州跟通遠軍交接,郡路之間沒詔書不能越界,這是慶國鐵律。
進了鳳州便正是入了秦鳳郡路,秦鳳郡路共計十二州,三十八縣,分三路軍,為武德、鎮戎、通遠。
接引趙正立等人的便是最南邊通遠軍一支分隊,七十余人,身穿鐵甲,馬鞍立著三米長矛;再配強盾,戰馬鐵騎整齊劃一,行軍氣勢遠勝先前五十重騎,看的張子崖熱血沸騰,早先那五十重騎也沒讓他如此激動。
其原因在于興元府重騎屬府衙編制,地理上又不像秦鳳郡緊挨三國邊防,上是西夏跟契丹,左是吐蕃,雖然近兩年戰事漸小,邊防之地免不掉磨槍擦火,數月也有一兩波小戰。
而這群鐵騎正是當年從尸山血海爬出的勇士,將士之氣自然明顯,倘若七百人、七千人行軍;那士氣燃爆諸天,恐怕一般人看見腿腳都不太利索。
七十名鐵甲將士沒任何言語,除去領隊的九品散官;吳壘陪戎校尉,在緊急問題上與幾人溝通,其余數十人如同機械,吃不交談,睡不卸甲,如此在儻駱棧道行進兩天。
農歷二十八日下午,在吳壘陪戎校尉的護送下進入永興郡路,入眼全是與天地接壤的浩瀚黃土,風沙四起塵土飛揚。
張子崖望著遼闊風貌感嘆:“還真如老話所說,北上觀浩瀚殺氣,南下見書生云集。”
吳壘豪拍腿稱快道:“這話甚有道理,南方出文人,北方多莽夫,文治國,武定疆,雖然南北兩方誰也瞧不起誰,但都又離不開誰,可惜,如今朝廷似乎對文人更喜愛些,苦了我等這些武夫了。”
吳壘說到后面他明顯低沉惋惜,搖了搖頭拋開此話題,又無比豪氣道:“這還算不上浩瀚,再北上百余里,在那塞外無盡荒漠;入眼的只有藍天跟黃沙,那里才能感受到真正的浩瀚殺氣。”
趙正立瞅了眼一臉癡迷的張子崖:“你不是要北上收復燕云之地嗎,這就隨陪戎校尉從軍如何?”
還沒等張子崖說,陪戎校尉吳壘率先一亮,認真打探著張子崖:“子崖心胸讓本校尉佩服,倘若天下江湖都有這胸襟,何愁煙云十六地不回,恐怕契丹、吐蕃都得盡歸我大慶版圖。不過以子崖宗師道行來我們小隊是屈才了,如果真有心;小將可以推薦你到通遠軍將軍府去,準定能在北方殺出威名,讓契丹生怯!”
張子崖偷瞄了一眼五花馬鸞轎的李詹壹,委婉道:“多謝校尉欣賞,如今邊防戰事不多,子崖還想先游歷一番,待日后前線吃緊子崖絕對義無反顧。”
吳壘絲毫不懂他深意,鐵骨錚錚,豪氣萬丈認真道:“子崖謙虛了,以你宗師道行從軍自然不像兵卒沖鋒,傳教有資質兵卒,道行武術等要職……”
趙正立見張子崖心口不一的聊著同一個話題很是別扭,轉移話題:“聽聞校尉能以七十鐵騎布七星陣,擋住契丹近千余兵卒沖鋒,貧道很是好奇,這七星陣有何特別?”
提起吳壘擅長領域,他自傲的抬了抬胸脯凱凱而談;一直將六人轉交給接引的京兆府衙兵,臨走時還不忘提醒張子崖隨時恭候等期待話語。
永興郡路有十二州,設兩府,一為河中府,主守北方契丹,二為京兆府,主運輸、練兵等后勤。
此地到京城僅百余里,可選水、陸兩種方式。
水路貴在安全,如今八月底接近黃河漲水季節,河流湍急,少有船商開航,官船也只有特定時間發船。
走陸地有幾處匪徒猖獗,唯有一條官道直達京城,僅供朝廷緊急御用。
彼時;趙道長嘗到差遣官家人的好處,自然懂得扯虎皮拉大旗,以時間不足為由,讓京兆府衙特開此路借道,并講述自己在蜀地為朝廷多賣力,犧牲多大,這一路入京又是多么艱辛,一并賣慘。
其實他也無需倒苦水,京兆府州牧李詹、刺史田志成、知軍事辛勤等人早查得一清二楚,更曉得京城有方勢力不待見他入京,花了重金在黑市暗榜買他人頭。
京兆府雖是塊寶地,可如今沒帝王寵愛頂多算第二寶地,第一寶地自然是當代京城;汴京,他們這第二寶地的官僚怎敢得罪第一寶地?而這位蜀地來的道士進京受阻,顯然朝廷有些人不歡迎這位‘外人’。
幾方勢力他們都得罪不起,把他留在這兒肯定是不行,順利放走也會間接得罪廟堂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時間控制好,不能看出刁難,也不能看出幫助。
以幾人多年氣候經驗,最近一兩日準定有秋雨降臨,那時再找個官道塌方擁堵為由拒絕,也算不得罪人,當然前提需要先熱情款待幾人,打消幾人顧慮。
于是京兆府幾位緋袍官僚以欽差規格熱情招待這六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又帶幾人游歷舊唐盛都,感受這塊千年帝都盛茂,品嘗各種特色美食。
此地繁榮程度讓六人咋舌,是目前所見當中最氣派的巨城,即是看盡繁華的尚書之女余小薇也不由感嘆這歷朝帝都的恢宏王氣,甚至比京城都要氣派幾分。
趙正立身在繁榮京兆府,心卻停在京兆府不遠處的八百里秦嶺,因為那里有五福七十二峪,還有舊唐孫思邈、李淳風等道場,他很想逐一拜訪,可惜此行終究是匆匆過客。
經過幾位緋袍官僚熱情招待,已近天黑,眼瞧著明天都農歷二十九了,趙正立還真有些慌,暗道;早知路途多舛,當初接了圣旨就出發得了,也不至于辜負一路美景古剎,今晚暫住京兆府是鐵板釘釘了。
幾名官僚很是熱情的差人準備院子。
當晚;天不遂人愿,大雨傾盆一夜,早晨還飄著紛紛秋雨,六人本計劃早些啟程,架不住州牧李詹盛情款待,推杯換盞幾人吃了有史以來逼格最高的早餐。
再啟程已近中午,坐船肯定是來不及,只得通過棧道趕路,知軍事又趕忙說昨夜大雨山體滑坡堵塞了棧道,士兵正緊急疏通,讓幾人再等上一些時間。
六人自然等不起,明日都農歷三十了,要是有個差錯誤了圣旨還得了,無奈只得走鄉路多繞幾十公里,由京兆府騎兵護送出郡。
一路秋雨綿綿,泥濘曲折,先到潼關,再沿河堤東去。
滾滾黃河東流水,綿綿黃土匪寇行,余下數十里地流寇橫行,雖然道行不高,但小鬼難纏,一路反反復復,不勝其煩,讓京兆府護衛全然招架不住,張子崖這才被迫提槍開路。
天已黑,雨越下越大,奔奔波波抵達京西北路,京兆府護衛止步于此,倘若再靠近便有謀反逼宮罪名。
他們六人獨行余下數十里,京城腳下一路太平,唯一道路泥濘打滑,黃土粘黏車軸,可苦了張子崖刮泥開路。
到京城已是半夜,余尚書家的五花馬鸞轎成了真正一匹“花馬”,只不過是被泥濘涂染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