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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巧合。
買到《鐘樓白鴿》的人恰好搬來她樓上,成了新鄰居。
這概率,比起中彩票大獎,不遑多讓。
荊羨越想越覺得蹊蹺,她把所有線索都理出來,確實有那么幾個可疑的點,但彼此之間卻無法串聯起來。
感覺像是一幅錯綜迷離的地圖,已經窺見終點,無奈中途線路模模糊糊,缺了關鍵信息。
荊羨在公司糾結了一個白天,還是不能說服自己遺忘這幅作品,她骨子里有些執拗,先前認準了的東西,除非不可抗力,否則絕無可能放棄。
下班回公寓后,她靠著電梯轎廂,想了會兒,取消了18層亮起的按鈕,轉摁了19樓。
半晌門開,荊羨邁出去。
一梯兩戶,這一層就西邊套賣出去就沒動靜,只有東首租出去了。
原先那對夫妻亂七八糟的鞋柜和架子都收拾了,整個電梯前廳相當空寂,荊羨猶豫著是否要按門鈴,忽而傳來把手轉動的聲響。
毫無征兆,門從里邊打開。
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同荊羨面面相覷。
“你是?”
荊羨愣住。
她記得前陣子來,那個嗓音明明是個年輕男人,即便聽上去含含糊糊,性別總不會錯的。
荊羨擰著眉,猜想那位也有可能是中年女人的兒子。
老實說,上午她曾經考慮過某種荒謬的可能,如今見到面前這位,隱約的懷疑暫且緩緩壓下。
“阿姨您好,我是住樓下的……”
“哎呀,是不是水漏下去了?”中年女人的神情忽而緊張起來,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傍晚去買菜的時候忘記關水龍頭了,剛收拾完廚房。”
荊羨啊了一聲,趕緊回家查看。
中年女人也有些尷尬,跟在后邊一同下樓梯,沒好意思進去,她只站在玄關處。
荊羨確認完,扭過頭:“阿姨,我家沒事,吊頂都是干的。”
證實是虛驚一場后,女人的神情也跟著松散下來:“那就好。”心底石頭落下,她看著眼前精雕玉琢一般的年輕姑娘,“你一個人住吧?”
荊羨點頭。
女人笑起來:“就知道,太瘦了你,肯定天天點外賣,不健康。”
荊羨不是百搭性格,不熟的人面前尤其話少,但對方確實面善,看她的眼神也透著股對晚輩的慈愛。
荊羨:“這里有點偏,沒什么好吃的餐廳。”
“你等會兒。”
荊羨見她匆匆上樓,幾分鐘后又回來,取了兩個飯盒,“嘗嘗,合不合胃口。我每天早晚都會準備飯菜,你要喜歡的話,也可以順帶給你弄一份。”
簡直是出乎意料的熱情。
荊羨完全沒法拒絕,只能接過。
她挑食嚴重,口味又刁鉆,本來沒抱希望,結果這一頓晚飯完全在水準線之上,菜色沒踩雷,口味也挺好。
幾乎可以和荊家別墅的中餐廚師媲美。
荊羨洗干凈飯盒,特地去樓下超市買了些水果當做回禮,再去敲門時,女人卻不在了。她也沒在意,把東西掛到19樓的門把手上,附了張便簽留言:
【謝謝阿姨,菜很好吃。】
荊羨終于擁有了一位善解人意的好鄰居,心情頗為順暢,除了對那幅作品的事兒還有些介懷,她琢磨著等以后關系更親密一些,再開口詢問是否肯高價割愛。
此事暫且不提。
她以為是個尋常套路的鄰里互動。
熟料第二日一早,保溫盒再度出現,外加一張紙條,筆跡很淳樸。
【手工燒麥和現磨豆漿——19樓,方姨。】
荊羨忽而意識到,新鄰居昨天說的順帶弄一份,并不是客套。每次晨跑后,下班歸來,那個米黃色的便當盒就會出現。
荊羨就這樣莫名其妙過上了包月早晚餐的生活。中途她怕方姨麻煩,試過回絕,可翌日收到的食物足足多出兩倍。
【是否昨天不合胃口?今日換了新花樣。】
荊羨:……
感覺沒辦法了,白吃白喝的事兒做不出來,她便要了方姨的賬號,每周給對方轉600塊飯錢。
***
自從新鄰居出現,荊羨就沒在總部食堂蹭過晚飯。
陳舒妍對此頗有微詞,她大齡單身狗一條,脾氣也急躁,除了組里幾位,沒幾個交好的。之前下班打完卡就拖著資歷最淺的荊羨當飯友,如今天天一個人對著空氣吃,可太難受了。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皮膚變那么好。”
荊羨否認:“沒啊。”
陳舒妍對著鏡子描口紅,聞言斜睨一眼:“那你每天下班跑得不見影,不是約會?”
荊羨正想解釋,又被她打斷:
“行了,別糊弄姐姐了。”
陳舒妍給個【你我心知肚明】的眼神,順道往門邊揚了揚下巴,口氣充滿了檸檬精的酸味:“你男神來找你了,還說沒談戀愛。”
荊羨下意識抬眸。
臨近春節,最近大家都挺松散,外地員工早早請了年休,本地留守的也基本朝九晚五。
眼下六點來鐘,辦公區域沒幾個員工,她的視線沒有任何阻擋,一眼就見到了門禁外的orino。
他今天沒穿那些暗黑個性的衣服,難得一身精英打扮,眉眼深邃,側顏冷峻,頗有霸道總裁的范兒。
就連嗓音都很蘇:“給你打電話沒接,直接過來了。”
荊羨瞄一眼手機,“抱歉,不小心靜音了。”
她其實和orino私底下沒怎么聯系,除了上回答謝晚宴偶然遇到,互動最多的無非就是翻墻去他的社交平臺欣賞作品順便點贊,不過最近家里網絡波動大,也有陣子沒登錄了。
畢竟是偶像,保持點距離才方便仰望。
荊羨的心理相當奇怪,生怕接觸久了,她的信仰之光就會沾染凡人味,甚至會被她發現缺點,這樣很容易掉下神壇神格不保。
“找你有點事,下樓聊?”
荊羨應了聲,跟著朝外走,走出幾步又頓住,趴在墻邊探出腦袋:“舒妍姐,那我先撤了?”
陳舒妍翻個白眼,用口型示意:“快滾。”
熟了以后也沒那么多忌諱,荊羨沖她拋個飛吻,這才轉身離開。
兩人還是去了街對面的咖啡館。
女服務生臉紅紅地幫忙點完單,依依不舍地挪回柜臺,末了還和同伴低聲交談,抽氣聲隔了兩桌都能聽到。
荊羨習以為常,她身邊漂亮的男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