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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非口吻還是溫雅的,放慢語速問:“宋教授,您要嗎?”
宋文晉真是快瘋了,他想過沈董難搞,但沒想過難到這個地步,他頰邊肌肉都在抽動。
俞楠已經實在憋不住要來打他了,他終于長嘆口氣,轉開臉,別扭道:“跪什么跪!沈董彎腰誰能受得起!我……我沒別的想法,你對冉冉好就行了?!?
說完,他不禁一頓,看向沈延非沉靜的黑瞳,心里發緊。
這世上,還能有誰比眼前的人對冉冉更好。
沒有了。
他這個缺失二十多年的父親,根本不能相比。
宋文晉徹底敗陣,想著沈延非的經歷,想他坎坷磨難的十年,想那份遺囑,搖了搖頭:“之前是我武斷了,以后咱們家餐桌上,不缺沈董一個位置,而且……”
他有些說不出口,俞楠替他講出來,她眼角濕潤:“延非,我們得謝你,謝你兩次讓冉冉回來?!?
沈延非很淡地笑:“不用,我不需要謝,我只要穗穗?!?
宋文晉適應還挺快,馬上轉換到岳父的角色上,開始考慮更大層面的問題,斟酌道:“既然這樣,婚事都板上釘釘了,我們也應該見見你的父母,當初你們結婚,冉冉父母缺失,應該少了一些必要流程,現在該補回來?!?
姜時念眉心不禁蹙了蹙,馬上想為老公拒絕這種刺心的敏感話題。
沈延非卻及時按住她手:“抱歉,我父親在國外,從小我們就關系冷淡,很多年沒見過,我母親另有家庭,我跟她分開的時間更長,她可能已經不記得我的存在,您見不成了,但家里還有爺爺和其他親屬,換他們可以嗎?”
宋文晉和俞楠都愕然。
沈家高門深宅,很多事不在明面上,輕易也查不到,就算夫妻倆對沈延非的家庭有所了解,但并不知道他父母是這種情況。
宋文晉已經開始內傷了。
他是真壞啊。
真缺德啊。
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初見面,他居然連沈延非主動叫的一句“爸”都不應,這下好了,沈董如今一口一個疏離有度的“宋教授”,再想改口怕是難了。
但話已至此,兩個家庭見個面還是必要的,宋文晉調整著略帶心酸的表情,偷瞄了沈延非一眼,低咳一聲答應下來。
沈延非頷首,直接拍板做了決定:“那方便的話,就定在明天晚上,沈家設宴,請您跟俞老師賞光到場?!?
等在父母家吃完晚飯出來,天色黑透,北城的春天跟南非邊緣城市的氣候天差地別,夜里夾著雨氣的濕風貫著,難免還有些涼意,吹著枝頭剛放的幾處新蕊。
小區花壇里的植物也長高不少,花穗初成,還沒變色開放,已經飄來甜味。
姜時念經過時,忍不住彎下腰伸手拂了一下,仰著臉問:“學長,你看,像不像你紋身的那個?!?
沈延非拎著她衣領,把人原地抱起來,托著她飽滿圓潤的臀。
她歸巢一樣手腳并用地纏住他,回到自己沉浸的港灣里,身體掛在他胸前,不管自己鞋子臟不臟,會不會弄污他一塵不染的衣服。
沈延非偏頭,唇碰碰她額角:“哪像了,我家的花穗獨一無二,你要是記不清,等回去仔細看看,看清楚,無名指上的嫌小,就看更大的那個?!?
姜時念想到這個男人西裝褲包裹的一雙長腿上,看著那么挺拔禁欲,最深處卻刻著她,她就止不住耳朵發熱,呼出的氣帶了些微濕潤。
她悶頭趴在他頸邊,低聲說:“爸媽不清楚你家里的情況,要是你不想讓他們見,沒關系的,不要勉強,到時候除了爺爺,我怕別人都貌合神離,讓你為難。”
沈延非腳步突兀的一緩,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恢復正常,接著往前走,回到車里,司機軋過一地搖動的清輝,直奔望月灣。
回去路上時間不長,沈老板難得些微失神,目光幽幽望著窗外的浮光掠影。
沈家家族成員的真相,到要跟穗穗坦白的時候了,從前為了把人騙到手才鋪下去的彌天謊,總有揭開那天。
他從來不是逃避的人,但對這件事,確實曾想過要拖延下去,可以不回沈家,不跟他們碰面,就活在他搭出的永無鄉里,避免她知道事實,對他動氣。
但顯然不可能了。
他先坦誠,總比她被別人告知,或者直面發現得好。
望月灣客廳的沙發很軟,沈延非雙手托抱的人不肯老實,還難受他回答父母的那些話,從一進門開始就不得章法地亂吻上來。
她手指卷著他領帶,熱騰騰指尖勾到結扣上,往下輕輕扯,在他嘴唇下頜處胡亂地撩撥。
她貪戀他溫度,著迷他皮膚的觸感,身體下意識軟化,貓似的又拱又貼,嘗不夠親近。
男人高大身形好似故意不想站穩,向后跌進沙發,姜時念撞在他跳動的心口上,眸光瑩潤欲滴,滿腔又緊又燙的悸動,手臂一繞,裹住他緊窄堅實的腰。
這時候其實并不存什么實際的欲念,只是愛得很滿,喜歡到渴望黏著,還很有些壞心眼兒的想看他失控,撕開他這幅矜重表象,成了她最興致勃勃的私人癖好。
沈延非把著她纖細的頸,喉嚨在一盞地燈的模糊映照里無聲滾著,他入神凝視她,坦誠的話幾乎到了嘴邊,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攪開黏稠的旖旎氣氛。
姜時念隔了片刻才醒過神,從纏膩里掙脫出來,聽出是自己的手機,忙拿過一看,是副臺長的電話,她接起的那一刻,還在倚著沈延非的肩。
等聽完副臺長具體說什么,她怔了怔,猛的在沈延非腿上直起背,握著手機確認,聲音認真繃著:“您說真的?已經是正式的通知?不是給我安慰?”
副臺長笑:“什么安慰,當然千真萬確,到今天晚上下班,總臺那邊才發過來詳細的評分說明和排序,時念,你這個八十分可不是隨隨便便得的,每一項都清楚明白,除了身經百戰的老記者們,在所有這次參加媒體團的新人里,你總分排第一位。”
姜時念一口氣屏著,沒想到自己低落遺憾的八十分竟然會是這樣。
她桃花眼里透出綺麗的明光,直勾勾望著面前的沈延非,笑容逐漸擴大,先撲上去和他緊擁,手上電話還沒放下。
副臺長仍在激動說著:“而且總臺幾個負責人很欣賞你這次的綜合表現,主動遞了橄欖枝,有這種待遇的主持人可太少了,時念,知道代表什么意思嗎?等你處理完臺里剩余的節目,你就有資格可以進總臺了!你不是一直默默想去嗎?這次機會是你自己拿安危掙來的,絕對的名副其實。”
電話掛斷很久了,姜時念還是沒能緩過這股勁兒。
她雙手抵著沈延非的肩,睫毛間的亮度要滿溢出來,跟他講著自己大半天的心里顛簸,傾訴那么多細膩的念頭,驕傲地微微抬著小巧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