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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環節結束后,后面還有兩段游戲和馬場負責人的采訪,姜時念抽空出去跟沈延非說:“我應該九點就能結束,但也不排除有意外,你最遲等到九點半,如果還沒好,你就先回酒店,我跟組里的車回去。”
昨天她跟組辦入住的時候,酒店就以突發意外為名,給她從行政房換到了頂樓的大套房,她那時還沒想到是沈老板本人要來,現在一看都明白了,他早有預謀。
沈延非對她的要求不置可否,只是笑笑,姜時念以為他會照做,也就爭分奪秒趕回去。
結果進行到中途,一位嘉賓網上被惡意爆了黑料,事情鬧大,經紀公司的電話輪番轟炸,耽誤了拍攝進度,九點就能完成的任務,一直拖到將近十點半錄制才結束,好在麻煩已經解決,沒有造成什么影響。
姜時念拿到包,第一件事就是看時間,十點二十,沈延非肯定早就走了,于是她也就慢吞吞跟著組里大部隊往停車場去,睫毛低垂。
她本打算今天能早些,和沈延非一起去旺角逛夜市,現在看已經沒可能。
臨近馬場出口時,導演通知明天出發時間延遲到中午,上午可以多休息,姜時念振了振精神,腳步稍快了些,剛一邁進停車場范圍,就看到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節目組小巴的旁邊,后排一側車門敞開著,男人坐在里面,長腿彎折,筆記本電腦墊在膝上,側臉被夜里晦暗的陰影半隱著。
姜時念一頓,手指抓緊了包,匆忙跟大家打一聲招呼,就迎著風,朝打開的車門輕聲跑過去。
全組都看見了眼前場面,仗著自己是姜老師娘家這邊的,壯起膽子在沈老板面前造次,不約而同開始起哄歡呼,姜時念無奈,唇邊帶笑,只管往車邊沖,里面的人比她更快些,電腦隨便擱到一邊,手伸到車門外一把將人握住,帶進車里。
車門關閉前,他不吝嗇地借著停車場的燈光,攬著老婆朝節目組淡笑示意,換來更大叫聲,司機適時下去,給大家安排了今晚全程買單的港內娛樂購物項目。
車門隔絕了外面聲音,姜時念還沒在座位上坐穩,就被拉到腿上,她急著問:“你怎么還沒走,這都等幾個小時了。”
說起這個,她停不住,又繼續追究:“何況不是預計三五天才能來香港嗎,怎么第二天就到了,你手上肯定還有沒處理完的工作,又要占用休息時間。”
沈延非不正面答,只是問:“姜穗穗,想不想見我。”
“不管今天在擊劍館,還是剛剛車里,”他跟她靜靜對視,“想看到我嗎。”
姜時念冷靜了幾秒,垂下頭,乖乖坐著他腿,側身環住他腰,循著溫度拱進他頸窩里,用鼻尖下巴親昵磨蹭。
聽她不答,沈延非俯首,親親她涼潤的眼簾,真假莫測地笑道:“不管你想或者不想,我想,我忍不住,你就當我是剛開始戀愛的高中生,一夜不見,我可能都要去翻墻敲你窗口。”
聽他主動提起高中,姜時念醞釀著想多問幾句,還沒想好第一句該怎么說,車就已經啟動,沈延非摸摸她散開的長發:“想帶你去旺角逛夜市,就是今天有點晚了,只能趕上個結尾,不過——”
他手掌向下,揉了揉她平坦緊致的小腹:“讓你吃飽沒什么問題,晚飯就沒怎么吃,餓不餓?”
姜時念所有話一時間都堵在舌根下,怕她逮著機會就刨根問底是不是會破壞氣氛,也怕她哪句問錯,會讓他意興闌珊,可能最怕的,是她自己想太多,他對她并沒有那么長時間的情深。
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是這么貪心的人,貪圖他現在的感情,竟然還在不能啟齒的,憑一些直覺和預感,貪圖他的過去。
從沙田馬場到旺角,開車要一個小時,姜時念盤算著時間,隱約知道夜市是十二點徹底打烊,她跟他現在趕過去,只能搭上一個尾巴,可明天后天,節目組要去的更遠,行程更緊,再沒有什么機會能出來玩。
姜時念嫌側坐跟他不夠近,就跨過他膝蓋,面對面把自己伏下,被他打開衣襟包住,藏進他懷里。
她抱他,撫摸他衣料下脊背上的紗布,奔波一天的困意上涌,她有些沉溺地意識迷離,漸漸靠著他頸邊睡著,想等接近旺角的時候再起來。
等姜時念再次睜開眼,她還保持著跟睡前相同的姿勢,男人的手拂在她頭上,輕緩觸摸。
車是停著的,極度安靜,好像司機不在車里,外面街道也悄無聲息。
姜時念怔了幾秒,忽然一凜,猛的直起身,撐著沈延非肩膀穩住,著急地先找手機看時間,還沒等按亮屏幕,目光就掃過車窗外。
她做過攻略,認出標志性建筑和牌匾,知道現在她眼里看見的方向就是旺角夜市入口,但放眼一望,街道空曠,攤位都撤掉了,門店關閉,只剩幾排街燈疏冷,照著整條街層疊高低的繁體招牌。
這時候屏幕也亮起,顯示凌晨十二點十五。
她一直睡到了這個時候,沈延非的車停在夜市外,也沒有叫醒她。
姜時念注視他問:“為什么不喊我?”
沈延非提起旁邊座位上的大號紙袋,里面分門別類裝了七八種還冒熱氣的港區特色小吃,都是她攻略里依次畫過重點的,還特意標注了一定要在旺角夜市嘗到,看來車早就到了,他已經叫人進去買過,而且看熱度,應該才打烊不久。
姜時念心口酸澀地堵著,明明他也想和她逛,明明他犧牲工作休息特意從北城趕過來,不是看她在車上睡覺的!他干嘛毫無要求,這有什么好縱容的,既然到了,抓緊把她拎起來不是才對嗎?!
姜時念莫名瘀著一口氣,從沈延非腿上下來,隨意挽了挽頭發,抓起手機就推門下車,既然已經到了,她總不能一眼都不看看。
她攏著外套領口,在沁涼夜風里深呼吸幾下,周圍大片店面,只剩對面街角一個傳統手工飾品的店還亮燈,其他都已經關門,她又往前多走了一段,隱約聽到有人朝這邊小跑,抬頭一看竟然是司機。
司機手里小心提著一杯熱奶茶,一見姜時念就愣住,本能地往身后藏。
姜時念迷茫了片刻,扭頭看一眼車的位置,從后排應該看不到她此刻站的這里,有個念頭在她腦中電光火石,她不禁脫口問:“……夜市是不是早就打烊了?”
司機沒辦法,吞吞吐吐說:“到的時候就打烊了,這兩個月游客少,就關的早,十一點結束的,沈總就找全港味道正宗,24小時營業的店,讓人抓緊做好送到附近,我再一樣一樣去拿回來,裝作剛在夜市里買到。”
……為什么。
搖醒告訴她,或者直接回酒店,不可以嗎。
何必要大費周章?
司機不敢多嘴,掙扎片刻,還是小聲道:“我覺得沈總不想讓你醒了埋怨自己工作結束太晚,才耽誤了機會,又連累他時間,也不想你來玩一次,想吃的都沒吃到,所以就……讓你都怪他,埋怨他,是他故意沒叫你的。”
姜時念把奶茶接過來,報復式地連喝了幾口,很燙很香,又酸澀得嗓子里收緊,她拎著紙杯,不想回車里,迎頭直接進了那家飾品店。
老夫妻經營的小店,賣各種手工福袋和玉牌,她看到滿墻祝禱詞,最后選了一枚刻著“得償所愿”的,買下來攥在手心里。
阿婆笑瞇瞇用粵語講:“這是感情牌,祝對方得償所愿,如果他所愿是你,你送他,就等于將自己交給他,給完不能反悔。”
姜時念聽得一知半解,輕聲點頭稱是。
她攥著牌子踏出店門,沈延非就在門口幾米外,月光和路燈交纏,斜灑在他平直肩上。
姜時念問:“你出來干什么。”
“找你。”
“這地方就這么大,我走再遠也一會兒就回去了,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