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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繼續(xù)更新!!!
哈哈哈……諸位書友心想事成。
……
我丟下紙條一下就沖了上去,按袁老師的人中,半天袁老師才悠悠轉醒,睜開眼睛看到我,說:“扶我起來,讓我講完這節(jié)課。”
我拼命地搖頭,眼淚幾乎要流出來。
我說:“我送你去醫(yī)院。”
可袁老師非常固執(zhí),她說她不去醫(yī)院她要講課。我沒辦法,就拿了椅子放到講臺上,袁老師坐在講臺上給我們講課。我看著她瘦弱的身子想,這可能是她最后的一節(jié)課了。最近這一個學期,她住院的次數越來越多,很多課都是別的老師代的。
教室內出奇地安靜,袁老師聲音雖然很弱,但每一句話都能聽得清楚。所有的學生都在沉默,也包括張力男這個流氓。孫小漫捂著嘴,強忍著不哭,她把我的手握住,再不偷偷摸摸,也不怕別人看到。
袁老師眼睛漸漸有神起來,臉上還泛起了紅潮,神采奕奕,中間有一段時間,她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似乎已經恢復了以前的健康。但我還是擔心,我怕她的最后的力量消耗在這個課堂上。我焦急地看著表,想下課鈴聲早點到來。
她把一道題講完,坐在椅子上,呆了幾秒種,抬起頭面對我們,問:“同學們,你們明白了嗎?”
我們用最響亮的聲音告訴她,我們明白了。
她笑了,那是我見過最慈祥最美麗的笑容。
我站起來說:“老師,下課了。”
同學們都說:“老師,下課了。”
袁老師搖搖頭:“下課鈴還沒有響,我和你們說說話。”她示意我坐下,我坐回到座位上,淚水在眼圈里打轉。
她看著我們輕聲問:“知道1978年發(fā)生過什么重要事情嗎?”
有人回答:“改革開放。”
這個是最容易回答的。
袁老師點頭:“還有呢?”
大家紛紛開說,高考并軌,傳統(tǒng)的七科考試改成了三加二,我們理科不考政治,但畢竟學過,這樣就說出了很多事件來,我都沒聽說過。
等我們再說不出來,袁老師說:“還有一件事。”
我們都安靜下來,等著她的話。袁老師看著我們,微笑著說:“那年,你們中的大多數人出生了。”
我沒說話,我的同學們也沒說話,我們都不明白我們的出生有什么重要。
袁老師說:“你們這一代是幸運的,因為從你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將從頭到尾經歷一場偉大的變革,但你們也許是不幸的,因為你們必須經歷這場變革所帶來的陣痛。”
我們不懂,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她扶著講臺顫顫地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微弱但是有力:“我們所有人,我們這個民族都將經歷這場變革的洗禮,但你們還小,我真擔心你們。”
她望著我們,一張臉一張臉地望過來,她的目光里都是擔心,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她的嘴唇顫抖了半天,最后只是說:“你們將來任何時候,都不要對人性失望,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給你們一個希望。”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望著我們,默默無語。
她這個時候不象是一個物理老師,而象一個哲學家。她這個時候不是一個老師,而是一個母親。我們和她默默對望,她蒼老得滿臉都是皺紋,無力的眼神,望著我們年輕的臉。
時間似乎停頓。下課鈴終于響起,我如釋重負。一下跑上了講臺,袁老師看見我,對我笑了笑,她合起了講義,閉上了眼睛。
我扶住她,然后把她抱起,我向醫(yī)院跑,一邊告訴同學去通知校長。
袁老師的身子好輕,輕飄飄地像是一片云。
我把袁老師送到醫(yī)院,一中新校長和鄭經仁就來了,這個時候袁老師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鄭經仁見到我就問:“怎么回事?”
我說:“袁老師上課的時候暈倒了。”
鄭經仁對我點點頭,說:“謝謝你張進。”
我不用他謝。對于鄭經仁我一點好印象都沒有,袁老師為什么會嫁給他?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而且還是一坨非常非常色的牛糞,我為袁老師感覺惋惜。
張力男跟著我來到了醫(yī)院,等鄭經仁轉過身去,他偷偷罵了一句:“假正經。”
我也認為鄭經仁是假正經,但看見到鄭經仁聽到袁老師暈倒的消息似乎很緊張,這讓我對他略略有了點好感,心想他還算有點良心,畢竟袁老師是他結發(fā)妻子。
鄭經仁現在是副市長了,醫(yī)院的院長聽說以后就跑過來,圍著他介紹情況,殷勤得好比見了親爹。市長應該算是一個大官,在我印象里大官都應該有一個大肚子,鼓鼓地挺在胸前,官越大肚子越大。不過鄭經仁卻沒有大肚子,他身高臂長,喜歡打籃球和乒乓球,持續(xù)的鍛煉讓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一點也不臃腫,看起來堪稱健美。
我心里難過,鄭經仁和袁老師是夫妻,但看容貌他們好像是差20歲一樣,袁老師老了,老的滿臉都是皺紋,可鄭經仁卻年富力強,還當上了副市長。
袁鳳霞老師經過搶救終于醒了過來,鄭經仁握著袁老師的手說阿霞你一定要挺過去。說的非常肉麻和親切,醫(yī)院的院長在旁邊輕輕擦著淚水,他被鄭經仁市長對他妻子袁鳳霞的深厚感情感動了,他老淚縱橫,動情地說市長和市長夫人是一對革命的伴侶,他要讓全院的醫(yī)護人員都來學習他們這種為了國家教育事業(yè)現身的精神,他發(fā)誓一定要讓袁老師恢復健康。
陸陸續(xù)續(xù)有市里的人物來看望袁老師,都是很大很大的官,只有在市電臺的新聞里我才能見到。有他們在,我根本就進不去病房,所以我只有和張力男回家,等第二天再來看袁老師。
第二天一直到下午,人才慢慢變少。我心疼袁老師,不由罵道:“來這么多人干啥?好人都被他們折騰出病來。”
張力男說:“都來送紅包,你老師病了這一場,鄭經仁到是發(fā)了筆小財。”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這么多人來醫(yī)院,少有人是關心袁老師的健康,更多的是看中鄭經仁的權勢來的。鄭經仁當上了副市長,現在又被提名市長人選,在一中校長的位置上干了這么多年,現在他突然官運亨通,沒人會輕視他。
我嘆了口氣,知道無法改變這些,就去看袁老師。袁老師的樣子很虛弱,但精神還不錯,她拉著我的手說:“張進,我怕等不到你考上清華的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