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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任國谷沒有再出列奏請。
及至鬧騰了了一會兒,所有人看向陸慷。
陸慷不知道什么時候抬起了頭,睜開了眼,看向天子,目光有種淡淡的嘲諷:“陛下。福王薨逝,老一代的皇族凋零。這里,有一份福王殿下的遺書,臣下這就念念吧。”
念念吧……
竟然都不需要天子同意,直接就開始念了:“先帝時,國嗣艱難,儲君不穩故山河動蕩,政事難順,國家拖累……”
所有人看向天子鐵青的臉,又看看陸慷神色淡淡的模樣,所有人不由嘆氣,這是干上了啊。
對著一個男人說他生不出兒子你的家產我來幫忙代管,這估計誰都不好受。
但偏偏陸慷就這么干了出來,而且還是光明正大地借用了死人的名義。至于這是不是福王自己說的,誰在意呢?
果然,隨著陸慷說下去,世閥一系所有官員們都是微微笑了起來。局勢,果然始終在他們手中。
及至最后,陸慷念吧,道:“請陛下,立儲吧。東西二府已經意見一致,既然衡王殿下要操練御林軍輔佐陛下以軍務,臣等意見是以福王殿下華儀柳入詹事府輔佐陛下以文政。”
“就這樣吧。諸君以為如何?”說罷,陸慷背對天子,面朝文武百官。所有人這是第一次在殿上看到陸慷這么正對著所有人,目光炯炯,成足在胸。
六部兩院四寺七佐,數十高官,百數勛貴,千數京官看向天子,或許也是看向陸慷,齊齊拜倒:“臣等附議。”
只余下華言徽,文國權,謝靜河,李績和,歐陽易,樂宗,梁凌毅等人孤零零地站著。
良久,天子這才干笑道:“就如……首相所言吧。”
說罷,啟興帝站起身,似乎要在高臺上俯視一下陸慷找回平衡,干巴巴道:“十月就是朕三十生日,朕不打算在深宮過了。就去西苑吧,與諸位愛卿共度吧。”
說罷,啟興帝頗有些意興闌珊的模樣,一步一晃地退朝了。
文武百官拜首,徐徐退卻。
陸慷高昂著,活像一支都勝的斗雞。
此次入宮前,他已經收到了消息。陸禪大勝,兵馬即將入京。
說西苑也許大家迷糊著不知道是哪里,但說另外一個名字,大家就清楚了,那邊是:中南海。
燕京城內紫禁城西側的北、中、南三海合稱西苑。是皇室主要的御苑,是帝王游息、居住、處理政務的重要場所。北海,面積最大,總約70公頃,占全苑一半以上。布局以池島為中心,環池周設建筑。在東南堆有瓊華島,島上建有廣寒宮成為全園的構圖中心是全園的制高點和標志。島上還有悅心殿、慶宵殿。在山北沿池建有二層樓的弧形長廊,北岸布置幾組宗教建筑,有小西天、大西天、闡福寺、彩色玻璃鑲砌的九龍壁等……南岸和北岸還有濮澗畫舫齋和靜清齋三組小景區,是北海的苑中之園。
啟興帝這態度讓大臣們心下頗為怪異,看起來,還真就是尋常百姓過生那樣,將自己家里最好看的地方拾掇出來,邀請親朋好友同事同年過來慶賀。
但天子孤家寡人一個,華言徽被收拾得這么慘,親信幾個看起來好日子也到頭了。果然,在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梁凌毅壞了陳家家主的好事后。他迅速就遭到了六科廊的圍攻,梁凌毅被剝落得連最后個官身都剩不下。在短短數日之類就被貶斥成了瓊州府知府。
而尋常的,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怎么也得是個布政使按察使吧!
這是貶斥。
隨后,順天府府尹謝靜河被撤職,刑部侍郎李績和被罷官,工部侍郎歐陽易僥幸致仕,大理寺少卿樂宗身陷牢獄。
而華言徽要編練御林軍,甚至都買不到軍糧和兵甲!
這個時候的天子對辦慶典的更強烈了,顯然,天子打算妥協了!陸慷這么想著,悠然地赴宴。
皇帝的生日慶典還是很熱鬧很歡欣的,一切都喜慶無比。皇家在天下各處有無數皇莊皇商,盡管沒了稅監收稅,但同樣也因為大量太監失業而得以開支節省,故而皇家的內庫一直以來都還是頗為豐裕的。就算一次性拿出了三百萬兩,但想要辦個慶典還是很輕松的。
宮人們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一應大臣入了西苑后,一切都井井有條。
最后是看戲,天子喜歡看戲,其實也就是雜耍和戲曲。
而讓所有人陸氏一系感到得意的是,天子為了表示自己對首相的尊重,竟然扶著陸慷和自己并列坐著看戲,而其他人,就三十朱瑱,也要離著好幾步的距離。
“罷手吧。”啟興帝說著:“華家三百年正統,終究不會有權臣的好結果的。”
陸慷只是微微笑道:“陛下。這天下,早就不是一個人的天下了。”
隨即就是良久的沉默。
陸慷還只以為是華言殊在沉思。
卻不料,良久過后的是慘笑。那種讓人感覺毛骨悚然的慘笑,只聽華言殊呵呵呵地慘笑了起來,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突兀地站起了身:“但這天下,也絕不是世閥的天下。是萬民之天下!陸慷,你想要奪天下,絕無可能!”
陸慷驚愕地瞪眼。
卻見,華言殊嘴角流著血,然后漠然地看著陸慷,卻是緩緩倒在了陸慷身上。
“陛下……陛下……”
華言殊抬頭仰望,直至聽到華言徽怒吼著咆哮著:“陸慷,你對陛下做了什么?快傳太醫……”
華言殊閉了眼,只感覺三十年來的沉重從未這么輕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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