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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聯開課不久,許幽涵為準備辯論賽,去問法院西斯蒂在意大利的成績。
教授支吾半天,竟說,“憑我多年考試經驗,這種書本沒有的犄角內容知道也是沒多大用的。”
幽涵回座,見同學無所事事,氣憤說:“學校很難學習,博士也不博學,一餉青春換畢業證,太不合算。”
浩燃開導說:“學校教人學笑,學脅肩謅笑,會者生存;博士只是博試,博各種考試,而后成仙。你要問他國際聯盟在哪,他還是不知道。”
“哎喲你倆談什么哪!文憑啊,那是夏季人們身上的短褲,包羞遮丑的——不過我想沒它啊會更涼快。社會慣于用這張紙評價人,管窺蠡測啦。你看前幾屆畢業的那些,不也有文憑沒水平嘛。在社會呢,和無業游民那是氈襪裹腳靴,相差不遠啦……”同為乙方、酷似人妖的吳泰泰操口宮庭太監嗓音聒噪著。——此人:走路內八,舉止三八。從小被家長老師逼學,過了十二年監獄犯生活,一壓抑就對太陽唱《onlyyou》,久之,曬出一口黑牙。高三一年,白天說糊話滿嘴都是之、乎、者、也,晚上說夢話閉眼就有A|、B、c、d;現在完全女性化,只差嫁人了。——并且巔峰黏涎,芝麻小事講出宇宙,七點問話九點答完;自我介紹時,浩燃一腔珠璣,愣被他的冗詞贅句耽擱得沒吐一枚。
“吳泰泰,你把我嘮叨病了不說,還來摧殘我辯論組員耳膜,你有沒有良知啊你。浩燃你倆別搭理他。上星期,就他嘮叨得我上課鈴都聽成雞鳴了,潘長江都看成姚明了。這丫從腳氣水到耳貼靈買一堆,逼我天天吃藥跟吃飯似的,你大爺的吳泰泰,伙食費倒省出一筆來。”——此人名張椰椰,與“張爺爺”諧音,美名出爐,使別人輩份跌得比熊股還快。椰椰常說,“什么文聯?以為如云,其實恐龍一群。你看南面尖嘴猴腮、身體細長、亂蹦亂跳的小女生就是三疊紀晚期腔骨龍,前排貝克短發、滴粉搓酥、慣聊帥哥的阿妹就是白堊紀突棘龍,還有門口那身形魁梧、穿著邋遢、痘痘滿臉的大姐就是侏羅紀早期棱背龍。”父親考古學家,椰椰耳濡目染,于是蒙大拿洲戟龍、坦桑尼亞異龍、懷俄明洲劍龍、美國結節龍、歐洲蛇頸龍、亞洲無齒翼龍相繼在文聯出土。
辯論賽時,椰椰還管甲方鬏形發髻的主辨叫似棘龍,而甲方另一主辨是狂士,辯論會上大放厥詞說“章太炎算哪門子國學大師,有我‘淑質貞亮,英才卓異’嗎,充其量也是我徒孫。我忠果直正,志懷霜雪,飛辯騁辭,溢氣坌涌,李敖連做我徒孫都不夠。魯迅也算戰士?我呸,也就配跟梁實秋、張若谷這幫兒子孫子們斗法吧”。
人言嘖嘖。
乙方浩燃:“瓦釜雷鳴,狂者自毀。《史記?西南夷列傳》出一最滑稽的典故,知道是什么嗎?——夜郎自大。”
狂士暴跳如雷,鋒芒逼人,自稱是現世之禰衡。
可惜,沒現世,反現眼,與浩燃一辨后,直由禰衡變為張衡,改研究地動儀去了。
剩似棘龍孤軍奮戰,在真愛與早戀辨題上言“早戀齷齪,早熟就該遭鄙棄”,口若懸河竟鑿空之論。
乙方幽涵:“請問這‘沒理還挺聲高’的同學,你是幾歲ru齒脫落長出恒齒的?”
甲方似棘龍:“這和辯論有關系么?我六歲掉的。”
乙方幽涵:“多數人都七八歲,你為什么沒用錘子把牙砸牙床里等七歲再長呢?”
甲方反唇相稽:“你真幼稚,那樣牙不就毀了嗎。”
幽涵入室操戈:“牙砸回牙床只毀顆牙,初戀要砸碎了,毀的是一輩子。既然你那么恨早戀,那趕快去掘你家主墳鞭尸吧,他們不光早戀還早婚呢。《金縷衣》有句‘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難道你沒聽過魯迅說‘用自己的手拔自己的頭發妄想離開地球’是愚蠢行為嗎?”哄堂大笑。
浩燃贊幽涵“鵜鴂叫時,眾芳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