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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藝忙拉雷墩,王翔拉浩燃,小嘎膽怯地躲王翔背后,簡(jiǎn)直形似拔河。
谷盈盈站中間充當(dāng)裁判,攥三張紅一百說:“兄弟消消火,損失的錢我們賠你。那,我代他向你道歉了,你先松開他好不好?!?
雷墩怪異地品讀了盈盈的舉止神態(tài),然后忿然抓過鈔票,猖狂說句“你小子記著,這事兒不算完”,繼而推開浩燃,扯起曲藝悻悻而去。
谷盈盈見安然無事了,一扭身朝女生公寓堵氣而去,以示不會(huì)因這雞眼大的變故而原諒浩燃雞蛋大的過失。——其實(shí)是做個(gè)欲擒故縱的姿態(tài)。浩燃沒過吃豬肉總見過豬跑,忙不迭追去喊她停下。
盈盈要自尊當(dāng)然不停,只氣咻咻說:“你別來煩我,我不想和你說話?!薄按藭r(shí),女孩思維短路,不講語法,牽手的心思常用分手的話來表達(dá),這微妙語氣很難掌握。譬如女友撒嬌說你‘討厭’‘好壞噢’,實(shí)際暗示你并不討厭,是種鼓勵(lì);假如她氣乎乎說‘你他媽怎么這么煩人呢’,那目的很明確,可能就是你真煩人了!”——凌兮曾在高中這樣教過浩燃,而谷盈盈雖如此說,實(shí)確在想:你快來煩我啊,那些是反話,我太想和你說話了??上Ш迫家粫r(shí)愚頓,未記起凌兮教悔,止步安慰:“好我不去煩你,不說話,你回去別再堵氣了!”
盈盈聽完一頓,愈加發(fā)火,拂袖而去。
王翔趕來狐疑問道:“曲藝怎么能和雷墩認(rèn)識(shí)呢?你一下午都和她在一起?”
浩燃搖頭,思忖溫柔純樸的曲藝怎么會(huì)與卑鄙齷齪的雷墩為友——思維漸漸下沉,陷入迷惘的泥淖。
“我勸你不要急著向盈盈道歉,這陣兒多說對(duì)不起未必是好事?!蓖跸杪暻椴⒚?,舉例道:“你看呀,好比第一次向女朋友說‘iloveyou’,她會(huì)瘋狂得為你跳樓,要每天說三萬遍,那她準(zhǔn)會(huì)瘋狂得逼你跳樓。我看這事呀,還得靠我!”接著,王翔訴苦不迭,開始嘮叨下午大家如何因浩燃爽約而撞上“霉運(yùn)氣”——其實(shí)就是他們“沒運(yùn)氣”。
浩燃領(lǐng)其敲竹扛的要詣,一句話就斬?cái)嗵咸喜唤^的羅嗦,“好兄弟,晚飯我請(qǐng)你!”
吊鹵面韭菜盒麻婆豆腐醋熘白菜,吃得王翔嗝打得好似田中蛙鼓,此起彼伏。
食堂外,葉卷殘秋。樹叢稀疏,繁枝喃呢。紅男綠女成對(duì)離去,孤魂野鬼兀自飄蕩。凄涼的惆悵。
浩燃想,中秋佳節(jié)實(shí)為中秋家節(jié),有家的都過家節(jié),無家的才過佳節(jié)。他仰望月亮,儼然有著“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怯,整張面孔裹得像沙哈拉威婦女,無比神秘。
漸漸已出東凹樓,王翔掏出錦囊妙計(jì):該送芒果蜜桃水晶餅鴨肫肝之類去哄盈盈,再看場(chǎng)電影,所有悶氣煙消云散。浩燃兩字,“沒錢!”
石板斷裂的甬路上,燈光昏黃迷蒙,丁香叢里躥出一殺氣濃重的男生,滿臉疙瘩仿佛一層蟾蜍皮。
“你倆誰是沈浩燃?!彼且裟?,語氣輕蔑,恨沒學(xué)過啞語不能手指比劃。
見浩燃點(diǎn)頭,抽出形似匕首的亮物敲著掌心,流氓腔道:“走吧,我們大哥找你?!?
浩燃看那亮物發(fā)怵,有心逃跑,又顯懦弱,轉(zhuǎn)身想讓王翔先撤,豈料他早已先撤,果然神出鬼沒,聲都沒留。
“蟾蜍皮”咔吧聲捏斷亮物。浩燃咋舌,以為匕首捏斷了,又見他剝?nèi)ュa紙入口咀嚼出可可粉味道,頓然憬悟,始知為塊巧克力吊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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