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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連隊就我一個報到的新兵,也就不單獨訓練了,管我會不會,跟著連隊操練,正步踢不好,拉出來單獨練上一上午,軍體拳不合格也從頭再練起。
我是剛來的新兵蛋子,規矩懂的不多,幾番下來連長,班長,指導員找我談話了數次。我默默可不能讓人給瞧扁了,在閑暇的時間里只能自己多學習,多花點時間,過了兩個月這才算合格了。
合格的士兵除了平時操練,也要隨大隊人上山巡邏。這我倒挺喜歡的,沒什么束縛,按著指定的路線繞上一圈,仔細觀察有沒有什么陌生的人來就行了。
別以為巡邏就是好差事,其實也夠辛苦的,少不了翻溝越壑,亂草叢中摸爬,一圈回來已經累得夠嗆了。邊境駐守不能簡單處理,大意不得,凡事都得留心,邊境上的安全重任可都壓在我們這些邊防戰士的肩上。
這樣的日子一呆就是半年,我跟連隊里的戰友都熟絡了,也熟悉了幾條巡邏的路線,偶然會穿過喀喇昆侖山山口,去邊境上的關卡瞧上一眼。
哨卡就在一個山坳口子里,兩旁都是高聳入云的山梁,時不時有山石滾落,把道路都掩埋。兩旁的山崖,斜指向天空,看不到盡頭,風沙灌進山谷,不免讓人擔心起來:山上松散的碎石會不會吹塌下來,引起山崩。山谷內風襲不斷,呼嘯著猶如萬馬奔騰,又似鬼哭狼吼,聞之讓人心驚肉跳,難以心安。
前天引發山風,巨大的轟鳴聲把山上堆積的山石震落,堵住了巡邏的要道,班長接到命令帶了我們十二個小戰士前往開道。一早上我們備了些干糧和水就出發了。
崩塌的地方離營地起碼也有三四十里路,一路上險關山隘叢生,阻礙了我們行軍的速度。繞過一個山梁子,再往前面走上個把小時,經過一座荒山,從其中穿插過去,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開的山關。
山關僅能容一人通過,我們十二人魚貫而入,走上十幾分鐘,便見前面氣勢恢宏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四面的萬丈山梁上寸草不生,都是灰土黑石,壯闊一片。我見過云南的高山巨谷,可比起喀喇昆侖山那真算不上什么了,我不免也產生了驚懼之心。
我們已經站在了半山腰上,頭頂往上不知道是高有多少仗的山崖,山頂終年積雪,白雪皚皚,發出耀眼的晶光。崖上碎粒山石松動慢慢往下滑落,時不時就出現小范圍的山崩。
才走上幾步,頭上就布滿了灰塵。腳下一望,斜刺到深谷的斜山坡,碎石渣土紛紛滾落下去。如果摔下去,根本就收不住身子,肯定隨崩塌的山石滾到谷底,有死無生。
我們在半山腰上,頭也不敢往上抬望,也不敢往深谷處低頭探視,深谷看得多了,神思恍惚,似乎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幻覺上來,讓人有縱身跳下去的沖動。
班長放低聲音說:“別太大聲喧嘩,容易引發山崩,別往谷底看,跟上走路,別開小差了!”
很多戰友都沒來過此處,都說干嘛非得從這地方繞到關卡附近的坍塌之地,從這地方走太冒險了。班長開口解釋了一番:我們走的天險,是軍事密道,只有老兵才知曉這一道路。
本來通往關卡的道路是可以過去的,只是那里還有山石脫落,堵了數丈的山石,要想通過,無疑難上加難,而且危險不斷。所以僅有此處軍事要道可繞至那里。
連隊里就派了我們一個班的人來,其余的還有其他任務。班長也想了諸多的辦法,要到那里已經沒有其余的路線。坍塌的位置處于有利的軍事地位,如果打不通可能給敵人可趁之機,我們根本就沒辦法往哪里運兵,所以情況緊急,軍區下了死命令,我們必須在三天內清除路障。我們要爭取時間,僅能從軍事要道上通過了。
這一條軍事要道,寬不足一米,是在山腰處挖出來的嵌到,道旁也沒有圍欄,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山崖,沒到山谷可能已經粉身碎骨。我們身子緊緊靠在嵌道的內側,小心往前移步。往山谷看的時間久了就出現了頭暈目眩之感。
此時幾個戰友已經哆嗦起來,卻也不敢胡亂喊叫,只得半閉著眼睛往前面謹慎地挪動身子移步。
突然一股強風灌了進來,我們緊緊靠在山壁上,往外觀看,山石好像從眉心上落下,形似石雨珠子,大小不一紛紛掉落。班長說貼在塹道內側千萬別亂動彈。
這吹來的風是在平均海拔3000的山腰上刮起來的,當地管這種風叫“御天飛風”。我們身處空間狹窄的塹道上,被“御天飛風”吹實了,人也會像個紙片似的飄了出去。
“御天飛風”是瞬間起的風,三幾分鐘就會消停。我們站在萬丈深谷的山腰上,別說三幾分鐘,就算是十秒也似數十分鐘的時間,真怕稍不留神這身子就會飄了出去,到那時哪里還有命可活。山風一停我們就趕忙挪動身子繼續趕路。
往前探著身子走上十幾分鐘,眼前就出現了巨大的缺口,缺口處有一簾寬約數十丈的冰瀑。山頂上的積雪融化沖了下來,形成一個豎直向下的萬丈深壑。
冰瀑簾子其實并不厚,水圍也如紙片之薄。冰瀑里面有一條深邃的塹道,我們走了進去,里面除了水汽淋濕,一時半會卻也弄不得全身濕透。在冰瀑簾子里塹道外外觀看,又是一副奇景:隱約能見不遠處的水汽映輝,數條七色彩虹分外耀眼,冰瀑洗涮,發出潸然輕聲。
冰瀑簾子內的塹道有些缺了角,根本無路可走,班長取了鐵鍬稍微鑿出能落腳石坦,然后用登山嵌扣插入裂縫之中,我們就惶恐不安地一一摸爬了過去。
出了冰瀑簾子,又恢復了之前的險峻,我們依舊小心地在塹道內穿行,駐足回望,四面重疊的山巒一條條萬丈的冰瀑垂懸,像是那一段段的白色綢帶從山頂直垂到了山腳下的谷底里,宛如天宮垂帶,戲笑人間。我們不免為這一壯闊奇景渲染,喝彩一片,倒忽略了身下的萬竣天險。
塹道慢慢轉饒向下,直逼另一座山峰峰頂。我們走的更加艱辛。差不多九十度的坡道,平直易行,往上可爬,向下卻難以下腳了。此時雙手還得攀沿,腳下得半虛半實踩踏,走起來難免不平。這條軍事天險我看也僅能用做突襲要道,平常大規模行軍根本行不通。
走了兩個多小時,路面漸寬,坡稍陡,卻也能小跑行進了。我們加快腳步。水路十八彎,天塹十八繞,前面又出現天塹暗道,我們腳下起了虛晃之感,落腳分不清是否踩的結實了,只能連連試腳幾次才能走上一步。
我舉目望向不遠處的山谷高空,一團云霧飄了過來,速度看上去很慢。這種高空云霧很厲害,別看它飄的緩慢,其實速度極快,稍縱便到,是高空大氣對流形成的風勢,當地也有一說叫“疾行云。”登山探險隊最怕的就是疾行云。疾行云來的快,去的也快,氣勢很強,若在雪山高地,極易把雪山削下一片。我們此時深處高山之上,只要疾行云正刮到塹道上,我們可能無一能幸免于難。
我急忙輕喊:“趴在塹道上別動!”眾人聽我輕喊身,急忙匍匐在塹道上,只有一人似乎不在意,接著說:“大驚小怪,這有什么好怕的,一團云彩,我伸手就能把它扯過來……”
這人話到此處,語氣從平緩無意到疾呼狂喊:“啊……救命……”然后整個身子像一張紙片一般飛出塹道,接著被疾行云帶出去數米,在半空中落了下去,砰!的一聲悶響,落在山斜坡上,順著陡峭的山坡滾了下去,直到他滾成一個小黑點,慢慢消失在山谷。
另外一名戰友整個身子已經飛出了塹道,雙手緊緊攀在了塹道上突出的石壁上,聲嘶力竭呼喊著救命。塹道只能容一人通過,根本就不可能兩人并列前行。
那戰友和我隔了四個人,班長想回頭施救,無奈也轉不過身子來,這塹道只能前進不能后退。他身后的一名戰友可能也嚇破了膽,趴在地上嚎哭,全身哆嗦。
再不施救,恐怕也要飛出去摔死了。我喊道:“趴著別動,我過來!”我從前面四個人的身子上爬了過去,爬到那名戰友身旁,趕緊摸出軍刀,扎在裂開的石壁上,一只手握住刀柄固定身子,伸另一只手去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