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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五十萬塊錢的碎石機研制費,讓吳志生抓破了頭皮磨破了嘴。他首先找到縣委劉向東書記,這時劉向東已經升為縣委書記了,劉書記聽吳志生口若懸河地說著碎石機的前景,吳志生希望縣政府再從縣財政里面拿出一百萬支持這個醫療器械項目,可劉向東書記為難地說,縣財政根本就拿不出錢,就是本縣銀行也沒錢可以貸款給汕頭康順變壓器廠。劉向東是政客,他不可能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賭注,去支持已經陷入絕望的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了。在沒有看到碎石機的曙光之前,劉向東是不可能和吳志生攪在一起。吳志生在新安縣已經沒路可走了。
為了穩住郝舉鵬教授,不至于把碎石機項目帶走,只好一邊上馬一邊四處找錢。如果是做實驗樣機,吳志生想所要的錢并不多,他有他的土辦法。碎石機有一半的錢用在購買B超上,其它的除了用來控制觸發的單板計算機外,在變壓器廠都可以找到也可以制作出來。于是這B超他想到在自己沒購買新B超的情況下,就先利用新安縣醫院的B超,反正做實驗也需要醫院醫生的配合才能夠進行。新安縣人民醫院的院長很爽快答應了吳志生的要求,配合他搞碎石機的研制工作。另一方面,郝教授也覺得愧對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他本來就是變壓器專家,對汕頭康順變壓器廠引進生產線設備他沒有起到專家的責任,雖然最后這是企業經營者的責任,但面對負上高額巨債的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他還是覺得應該把好項目碎石機留給汕頭康順變壓器廠,留給山區的吳志生他們。這樣,郝教授才留在了汕頭康順變壓器廠。
吳志生帶著陳雨翔到汕頭到廣州去找錢,很可惜的是,財神爺們見到吳志生就像碰見瘟神一樣,躲避都來不及,如何敢再貸款給汕頭康順變壓器廠?吳志生從汕頭廣州回到新安縣,垂頭喪氣地說:“難道老天要置我于死地?”雨翔安慰道:“志生哥,不會的。古人說,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必將勞其經骨,苦其心志。老天爺不會把我們置于絕境的。”
“說是這么說,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碎石機的錢到哪里去貸款,就是跟私人借也沒人肯借給我啊。”
“能不能換個思路,走中港合作的路子。我老婆的大哥在香港,叫他看看有沒有老板肯投資,如果有的話,不就可以咸魚翻生了。”
“對,對對,這是一條路子。我都被這錢搞糊涂了,老是想向銀行貸款,國內的銀行都知道我們的家底,怎么會貸款給我們呢?香港的老板不知道我們的底細,是最好的了。這事你抓緊跟香港那邊聯系,要不然我們到深圳去,你大舅子跟我都是老熟人,先叫他過來深圳和他說,他回去香港才說的清楚。”
“我試試先給他電話吧,看他什么時候有空過來深圳。”雨翔這么說,其實他心里也沒有把握。
他給香港大舅子進吉打了個電話,進吉說他只有星期六六點下班后才有時間過來,兩人商定這個星期六在深圳見面,雨翔會到羅湖海關接他。
咱們中國人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管是企業單位還是行政單位,在進入臘月的時候就開始找錢過年了,這要債的也忙了起來。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不斷有人上門討債,討債的人也知道,來到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也是白來,只不過領導交代下來,不到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來又不好跟領導交代,只好當著旅游來汕頭康順變壓器廠一趟。吳志生好在這段時間在外面跑錢,不見這些債主也少了許多煩惱。可是,無論是窮人富人,這年還是要過的。這一年,不僅是汕頭康順變壓器廠建廠以來最難過的一個春節,也是吳志生最艱難的一個春節。已經到了臘月二十了,汕頭康順變壓器廠的工人的工資只能發放十月份一個月的,獎金想都不要想。工廠已經停產,只能提早放假,讓工人們早早回家準備過年。
不過,體外沖擊波碎石機研制小組的獎金是不能少的,吳志生知道這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自己的獎金甚至工資都可以不領,但研制小組的獎金不能不發。他要去深圳前,特意到研制小組給大家打氣,這才和陳雨翔到深圳去見吳進吉。
“阿吉啊,你還是老樣子,沒變多少啊。這幾年,在香港過得還好吧?”在香蜜湖一家酒店里,吳志生對進吉說。
“過得一般,跟人打工,做一天算一天,沒想這么多。”進吉回答道。
“你老婆是廣西妹吧,現在批過去香港沒有?”
“是,我老婆是廣西人,今年剛批過去香港。”
“我大舅找這個廣西老婆找錯人嘍。”雨翔插話說道,“大舅花了不少錢把廣西妹搞到香港定居,這廣西老婆也不懂得疼老公,每晚深更半夜的不讓大舅子睡覺,這女人真不是女人。”
吳志生笑道:“這個女人這么厲害啊。”
進吉苦笑道:“找老婆還是不要找年齡相差太大的,否則,男的搞不過女的,女人比老虎還厲害。哎,不說這些無聊的事了。”進吉端起酒杯,說:“來,志生哥,你現在是大廠長,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