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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雨翔下了班回到長安公社,一看里面這么多人,雨翔下了車,忙向熟人打聽是怎么一回事。楊老太太說:“你還不知道呀,這地方原來就是西山公祠,現(xiàn)在人家姓蔡的要收回去了。”雨翔看見農(nóng)技師楊裕山也在,忙問他:“老楊,西山公祠歸還姓蔡的,我們這些家屬房屬于誰的地盤?”楊裕山?jīng)]回答他的話,卻說:“你有地方住,趕快搬走吧,別到時候讓人趕著屁股走人。”雨翔想了想,他的話有道理。當時是合二為一,都是公社的,沒這個問題。可現(xiàn)在這公社沒了,這地方是鎮(zhèn)委的還是西山公祠的,說不清。人家蔡氏宗親不會只同意收回幾間房子,多少還得劃些地方給人家。雨翔這樣一想,覺得楊裕山的話更有道理。等秋萍下班回來,跟她說了房子的事,秋萍也是干著急。她近來一心都忙著小兒子陳文韜,兒子她母親帶著,在二哥那里住著,秋萍幾乎天天都要過去看看。女兒好在上了學,雨翔母親會接送,要不然不知道她有多么忙。秋萍說:“這房子,你要趕快去找,看哪里有房出租的。要不然,你跟吳志生說說,叫他幫一下咱們的忙,好歹你現(xiàn)在跟著他,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咱們睡大街吧。”雨翔口頭雖然答應了老婆去找房子,可他也不知道哪里有房出租,而且又要上班,不會有時間去找房子。跟吳志生說這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他心里苦悶,想著到了這地步,也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yī),求求吳志生了。
雨翔抽個空跟吳志生說了房子的事,吳志生說:“你別急,這房子早晚要買的,租房還不如買房,買下房子是自己的住了就安心了。”雨翔說:“只是眼前急啊,屎都要拉到褲子了,還等挖茅廁,來不及了。”吳志生說:“我叫小寶幫你找間房子先搬進去住,變壓器廠的事已經(jīng)定下來了,只等向汕頭信托公司貸到款,我再給些錢你自己買間房。”雨翔聽他這么說,感激涕零地說:“志生哥,謝謝你,謝謝。”吳志生笑說:“沒事,自己兄弟,我不幫你誰幫?這事你千萬不要跟別人說。”雨翔說:“我知道。”吳志生說:“你去樓下幫幫他們,看一下花車怎么樣裝扮。”雨翔答應就下了樓去。
樓下廠中央空地上停放著一輛1.75噸五十鈴人貨車,幾個工人師傅正在圍著車搭架。這是廠里響應縣政府的號召,制作花車等縣里舉辦第一屆海內(nèi)外鄉(xiāng)親聯(lián)誼會暨大型中秋鬧花燈活動游行用的。其實制作花車也不需要雨翔說什么,花車如何裝扮已經(jīng)設計好了,還有圖紙。雨翔拿起圖紙看,只見圖紙上的花車把一輛車包了起來,還畫有嫦娥在月宮中翩翩起舞的畫。花車上放置新安電器廠的產(chǎn)品。
“陳秘書,聽說變壓器廠的事上面已經(jīng)定下來了,是嗎?”一個工人問道。
“等吳廠開會宣布就定下來了。”雨翔想不知道怎么對工人說這件事,于是說了一句這樣的滑頭話。工人知道當秘書的人都是油嘴,見他說的等于沒說,于是也不再問他,只干自己的活。雨翔跟工人沒什么話說,看了一會便走開了。
這時,他看見洪小寶騎著摩托車進廠停了下來,便走過去。洪小寶解開后座上的紙箱,雨翔見是錄像機,問道:“你買的,多少錢?”洪小寶說:“不是我買的,是劉縣長的。也不是很貴,四千五塊錢。”回過頭來,說:“幫幫我的忙,幫我拿車頭的錄像帶到吳廠的辦公室。”
雨翔幫他拿錄像帶跟著洪小寶上了吳廠的辦公室,洪小寶把門關(guān)上,鎖死門,雨翔見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問道:“你這是干什么?”洪小寶頭都沒抬,在拆開紙箱,把錄像機端到電視機旁,說:“放錄像帶。”雨翔想,放錄像帶也不需要搞得這么神秘吧,還鎖上門。他哪里知道,洪小寶放的是什么錄像帶。一會連接好電視機和錄像機的線好,洪小寶開始放進一盒錄像帶,便去拉上窗戶布簾。雨翔看著電視機,電視屏幕上出現(xiàn)了他從未看過不堪入目的畫面,心里緊張起來,對洪小寶說:“你這是放黃色片?”洪小寶淡淡地說:“是啊,是黃片。現(xiàn)在當官的都喜歡看這個,越黃越好。”雨翔說:“不會吧。我在公社這么久,沒聽說書記區(qū)長看這種片的。”洪小寶這才側(cè)身看雨翔,像是看外星人似的,說:“這么說,你也是第一次看了?”雨翔臉紅道:“是。”洪小寶突然笑道:“難怪你這么老土。像你這樣的人,誰敢跟你一起看黃片?不瞞你說,現(xiàn)在當官的,沒有一個沒看過黃片的,大家心里都知道,都想看。你去文化館看看,文化館晚上變成錄像場了,十二點鐘前是放香港武打片,下半夜才是臺灣香港的三級片,火爆的很。”雨翔偷偷看了幾眼電視熒屏,一男一女在床上赤條條黏在一起,女的伊呀呀地叫,叫得他一身燥熱。
“這片不算是最好看的。”洪小寶見雨翔那樣子,十分可笑,心里樂道,再放一個更刺激的給你看。走上前去換了一盒錄像帶,回到雨翔身邊,說:“你看這盒錄像帶,更過癮。他媽的,四十八招式,一招一式,像是教武功一樣,招招有名。來了,你看,第一招叫做:老爺推車。”雨翔一看,不禁笑道:“這也叫老爺推車。”越往下看,自己也看呆了。什么騎馬坐轎,**花開······名稱應有盡有,還真是想得出這么雅的名字來,匪夷所思。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洪小寶忙去關(guān)了電視機錄像機,雨翔這才去開門。開門一看,是吳志生,后面跟著技術(shù)科長黃振南。洪小寶拉開了窗簾,回過頭對吳志生說:“吳廠,錄像機買回來了。”吳志生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說:“小寶,你去幫陳秘書找找看,哪里有房子租,他家最近要搬走。”黃振南一聽要租房子,說:“這事讓我聽見,巧了,我知道我有個親戚有間空房,兩房一廳的套房,在百家樓,陳秘書要租的話下了班跟我去我親戚那里。”吳志生說:“振南,這事拜托你了。你跟你親戚說,這房租由廠里來出,別亂來啊。”黃振南笑說:“不會的,我親戚聽我的,不會亂來的。”雨翔說:“謝謝黃科長。”黃振南說:“你說謝謝我都不好意思了,都是吳廠的人,這算不了幫啥忙。”
吳志生說:“剛好你們幾個都在,我跟你們說,中秋節(jié)過后,汕頭變壓器廠就要舉行奠基儀式,過后開始分家,你們幾個都是我的心腹愛將,自然吹我的號不用多說,你們要注意那些不吹我的號的人,別讓他們亂說話。汕頭變壓器廠每一個部門,都只有一個聲音,同心同德向錢看。”
雨翔聽吳志生這么一說,心道這人也夠獨裁了,什么只吹一個人的號,如果是在機關(guān),這種行為肯定是要遭到別的干部公開反對,但這是在企業(yè),如今的企業(yè)一切都是廠長說了算,書記的話都沒力量了,漸漸邊緣化。新安電器廠是書記廠長都由吳志生,也就沒有書記廠長之間的矛盾。吳志生和副廠長蔡明發(fā)之間的矛盾,也傳到了鎮(zhèn)委書記耳朵里。
鎮(zhèn)委蔡書記在鎮(zhèn)委辦公室里對吳志生說:“老吳,樹大了要分叉,這道理大家都明白。要分家了,你搞你的變壓器廠,老蔡留下來,這個時候沒必要鬧出笑話來,好不好?”
“蔡書記,這老蔡不是你,我早就把他踢出廠了。你評評理,他老是跟我過不去,我怎么不生氣。你說得對,要分家了,我只抓變壓器項目,其它的我都不去管了,留給他,讓他管,他還不滿意啊,還要說三說四的。你轉(zhuǎn)個話給他,不要欺人太甚,我吳志生是有脾氣的,再說三說四的,跟下面的職工亂說話,我就不客氣了。”
“老吳,你看你,還是這個脾氣。你聽我說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