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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一個姑娘跳進榕江河死的消息立刻傳遍了長安鎮。愛刨根問底的人便問這姑娘是怎么跳河死的?為什么要死?姑娘是哪里人?有多大了?那些愛捕風捉影顯示自己有能耐的便信口開河添油加醋繪聲繪色說給打聽的人聽。街頭巷尾都有三三兩兩的人在議論榕江河死了個姑娘的事,而死因的說法不知道有多少種,以至相互議論的人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是唯一可信正確的爭吵得面紅耳赤最后不歡而散。
長安鎮委的領導也聽說有人跳河死去的事。榕江河每年都有人死,但死因都不完全相同。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鎮委領導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于是組織船廠的潛水能手到榕江河去打撈。
河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長安鎮的人難得遇見這樣的大事,那些好事的有空沒空的都來湊熱鬧看熱鬧。河邊熱鬧的景象,就像是五月賽龍舟似的,連沙灘上都站滿了人。魯金富和陳云清也擠在人群中觀看。只見兩艘小木船在河面上,船上的一人扎進水里,半只煙的功夫水下的人才露出水面爬上船來,接著又有人往水里去。這樣來回折騰了好長時間,小木船在河面上也走了一段距離,太陽已經偏西了,站在岸邊的人群開始騷動,人們忍耐不住這么長時間還沒結果,便開始議論開了。
“這幫蠢豬,這樣打撈能打撈的到?哼!”陳云清不滿地說。
“對,對?!濒斀鸶桓胶兔梅蛘f道,接著他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可能早就被水漂走了。”
“不可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以前也是一樣,鎮委早就派人一路找下去,找到水壩,都沒找到。后來發現還是在這里被水下什么東西纏住了。聽說這個地方是最不干凈的。有一年發大水,多少人漂了多遠都沒有被水浸死,到了這個地方就全死了,你說怪不怪,是不是有鬼?”陳云清轉過頭看看后面的幾個年輕人。
那幾個年輕人聽他這么一說,膽小的感到毛骨悚然。
正說著話,前面有人拉住魯金富,問他是不是魯金富。魯金富覺得蹊蹺,打量站在他面前的三個人后,才回答他們的話。
“是就好。我們是長安公社派出所的,你跟我們走?!?
魯金富一聽說他們是公安派出所的,早嚇得兩腳發軟不聽使喚,嘴也說不出話來。陳云清見多識廣毫無懼色,進出派出所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他就常常被鎮派出所以投機倒把的罪名抓去關幾天然后又放了出來,公安見多了。他走上前去,擋在魯金富面前,對派出所的公安說:“你們說你們是派出所的,我說我還是公安局的,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了?”
“你走開,別妨礙我們啊?!逼渲幸蝗酥钢愒魄逭f。
一有人聽說公安抓人便不看河里撈死人了,都圍過來看公安抓的是什么人,是不是兇手。
另一個公安說:“還真是碰到不怕死的??次覀兇┍惴彤斘覀儾皇枪怖??告訴你,放明白一點,我們是不是公安你看這個就清楚了?!蹦侨肆涕_衣服從腰間拔出一只手槍在陳云清眼前左右晃動。
陳云清用手推開手槍,說:“有槍就了不起了?有槍也不能無法無天隨便抓人啊!”
“我就是要抓你,看你怎么樣?”那公安火了,欲掏出手銬來銬陳云清,卻被一位老成的同僚攔住,說:“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長要的不是這個人,別自找麻煩?!比缓髮﹃愒魄逭f:“我們要把魯金富帶回派出所去調查,他與一件人命案有關。不關你的事,你最好別管,妨礙我們的公務,閃開點?!?
陳云清一聽說大舅子和一宗人命案有關,當場傻了眼,心道莫不是跟跳河死的姑娘有關吧?于是也不敢再阻攔派出所的人,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大舅子帶走。
這一下,可炸開了鍋,水面上的熱鬧還不如現成親眼看見的有趣,“魯金富害死那姑娘,是兇手。”的話一下子傳開了。陳云清罵道:“放你媽個屁,你才是殺人犯!”嚇得說話的人遠遠躲開他。他心里一陣惶惑,離開了河邊,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魯家的人。
太陽就要落山了。陳云清走進魯家,見家里桂花楊嬸在,就對她們說了金富被公社派出所抓去的事。
桂花急道:“姑丈,你要救救我爸?!?
“她細姑丈,他們為什么要抓阿富?”楊嬸問道。
“公安說他跟命案有關。”
“啥命案?”
“我也不知道。”陳云清不想把河邊聽到的話對她們說。
“不可能!阿富絕不可能殺人,是他們搞錯了,一定是他們搞錯了。阿富膽小啊,殺只雞都不敢,哪有可能殺人?!睏顙鹈撓聡?,她那時正要做晚飯。她說:“我要去派出所,對他們說,我可以用我的人頭擔保,阿富絕不是殺人犯?!?
“楊嬸,沒用的,公安不會相信你的?!闭f著陳云清見桂花上樓去。
楊嬸咬牙切齒,狠狠地說:“這是有人要害金富啊!是誰這么狠毒,要置金富于死地?這人是誰?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細姑丈,楊媽,你們快上來啊?!惫鸹ㄔ跇翘菘诮械?。
“好!好!表揚為正,表揚為正?!濒敒檎贿呅Γ贿呺p手拍打著。
陳云清見為正又拍手又是笑的,氣得真想給他一巴掌。楊嬸見慣了,又知道他是傻兒心里也就沒啥事。桂花叫他們快上樓去,莫非老太太有什么事。
到了樓梯口,陳云清問桂花:“桂花,是不是你婆婆又拉屎了?”
桂花緊張地說:“不是,是婆婆好像不會動了,可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