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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認孔方兄。

你說生兒好不好？

我說生兒子還不如生個傻瓜兒，

不忘爹來不忘娘，

永遠只會笑世人！

哈哈！哈哈！

恰好此時，那瘋子走到魯家門前，那句“我說生兒子還不如生個傻瓜兒”的話落入了魯家的大門里。魯太太聽了這句話平日里也不覺得如何，全當(dāng)是瘋子講瘋話，不當(dāng)一回事?？墒墙袢章犃诉@話，卻大不同，仿佛是春雷在耳邊炸響，不覺大怒起來。“晦氣！晦氣！”魯老太太頓足后指著門外的瘋子說：“快把他趕走！”

聽了母親的話，魯金富忙放下飯碗，趕緊起身向門口走去。楊嬸也跟著?？墒撬麄z走到門口，那瘋子已經(jīng)揚長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突然，一聲凄慘聲嘶力竭的痛苦叫喊聲從產(chǎn)房里沖出隨后又豁然停止下來。這喊叫聲來得突然，如鬼如魅，撕人心魄。眾人吃了一驚，都朝產(chǎn)房看去。

魯老太太只打了個顫抖就穩(wěn)住了身，心道這是媳婦生產(chǎn)前最后的吼叫。她知道媳婦就要生了，孫子就就要來到這個世界了。同時她也明白女人難產(chǎn)這最后的痛苦叫聲意味著有什么事情可能發(fā)生。但她顧忌不了這么多。無論媳婦是難產(chǎn)還是順產(chǎn)，或是別的嚴重事情出現(xiàn)，對她魯老太太來說，最重要的是媳婦能給她生個帶壺嘴的孫子。她要的是孫子，她想孫子想到要瘋的地步，只要媳婦給她生個孫子她就高興心滿意足，媳婦就是魯家的大功臣，魯家的千秋功業(yè)香火也就后繼有人，其它的所有事情都無關(guān)緊要了。這個時候，她本應(yīng)該進產(chǎn)房看看兒媳，可是她最忌諱血腥氣，她是拜佛敬神的人，怕見到了血腥氣要倒霉，因此她也像男人一樣不敢進產(chǎn)房。

魯金富心里早已亂了，七上八下的，飯也咽不下，心里一時是老婆，一時又擔(dān)心要出生的孩子，嘴里胡亂說道：“哎呀，要是沒有老婆孩子，什么麻煩讓人擔(dān)心的事情都沒有?！?

“混賬話！”魯老太太罵道。用手指著兒子說：“虧你說得出這話！這是人說的話嗎？”

魯金富被母親這么一罵，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方知自己又說錯了話。

楊嬸雙掌合攏，放在胸前，口里不斷地念道：“菩薩保佑嫂子母子平安！菩薩保佑！菩薩保佑！”邊念邊朝產(chǎn)房走去。她和小紅的感情很深，兩人宛如姐妹。在魯家這個特殊的家庭里，小紅的地位并不高，她和楊嬸一樣都是鄉(xiāng)下人，年齡也相差無幾，小紅內(nèi)心的甜酸苦辣只有跟楊嬸一人傾訴。她們成了知音，相好的朋友。在生活上，只要有可能，小紅就會偷偷地幫助楊嬸。有一次，楊嬸的小弟因爬樹摔下來斷了腿，家里來人向她要錢給小弟治傷，她只有一點錢而根本滿足不了家里人要的錢。平日里每月她都會把自己的幾塊錢讓家人拿回去買油鹽醬醋。家里人死活不肯，說不給夠錢他就不回去，讓她想辦法，要不然就跟魯家借。這樣的事楊嬸怎么開得了口?，F(xiàn)在的魯家不比從前。家人說瘦死的駱駝比狗大，哪根毛不比咱鄉(xiāng)下人粗??！只要他魯家肯拔根尾巴的毛給咱們楊家，咱們楊家在村里不也是一等的人家，喝香吃辣的啥沒有？楊嬸被氣得要吐血。還是小紅看出了她的心事，把自己的那點金首飾賣了錢給楊嬸的家人拿去。楊嬸永遠都忘不了小紅對她的大恩大德。這時楊嬸剛要推開產(chǎn)房的門，門卻開了，只見接生婆神情鎮(zhèn)定伸著鮮血淋淋的雙手走了出來。楊嬸一見大驚，面色霎時轉(zhuǎn)白，知道大事不妙，邁開雙腿，沖進產(chǎn)房。

“完了······完了。老太太?！苯由糯藭r方慌張地向魯老太太稟報。

魯老太太心里也明白幾分，連忙問道：“什么完了？是孩子完了？”

話剛問完，接生婆還沒來得及回答魯老太太的話，就聽見一個強有力的男嬰啼叫聲從產(chǎn)房里傳出。啼叫聲沖出魯家，劃空而去。魯老太太聽見這聲音心里就明白了一切，不用接生婆再多加解釋。她心里寬慰了起來，臉上有一絲笑容閃過。

魯桂香聽了接生婆的話，腦海里懵懵懂懂的，仿佛有什么東西刺著她的心一下，她忽然大叫一聲：“媽?！北憧蘖似饋怼ｔ斀鸶换爬锘艔埖模幻靼籽矍鞍l(fā)生的事是怎么一回事。一會是接生婆說：“完了。”這句讓他聽起來不明不白的話，一會兒又是產(chǎn)房嬰兒的啼哭聲，又一會兒是女兒也來湊熱鬧瞎哭。

楊嬸走進產(chǎn)房，映入她眼簾的是攤了一床的污血。血跡觸目驚心。蔡小紅臉色蒼白得像張白紙，雙眼緊閉，躺在床上沒有一點動靜。她的兒子卻在她的身旁四肢亂舞，呱呱叫。楊嬸見此情景，禁不住悲從中來，眼淚像泉水一樣冒出。她想小紅還活著，用手背伸到小紅的鼻孔前，可她沒有感到小紅有一息的氣息存在。她用手搖了搖小紅的身子，喊著“嫂子，嫂子?！毙〖t還是不動也沒有回答她。

到了這境地，魯老太太不得不走進產(chǎn)房。她見孫子還在兒媳身旁，手抓腳踢地啼哭著，就像是有臺絞肉機在絞著她的心一樣地疼痛。于是呵道：“你們都瞎了眼了！快，快把孩子抱起來?！睏顙鹨宦犨@話，如五雷轟頂，一下子醒悟過來，忙去抱嬰兒。魯老太太放心不下，真怕小孫子會從楊嬸的手里滑落下來，一邊叮囑：“輕點，輕點，注意抱好孩子，別摔著孩子，誰摔著了我可饒不了誰！”一邊走上前去接孫子。楊嬸忙把嬰兒遞給老太太。也真是奇，嬰兒在魯老太太的手里停止了亂動，也停止了啼哭。魯老太太急著翻看嬰兒的性器官，她要驗證自己的判斷。她沒有錯，是個男孩。她的臉龐露出了舒心的微笑。她能從嬰兒的啼哭聲中判斷出嬰兒的性別，這是她多年積累的經(jīng)驗。她抱著孫子走出了產(chǎn)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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