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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眨呀眨,人困馬乏的千秀終于在無窮無盡的決心中追趕上了“敵人”。可敵人的真面目,證實了他今天一直羞于承認的事實——他的確被涮了,而且被涮得很慘。所謂的“敵人”只是白天里在山坡上吃草的馬,連一個人影都沒有。難道敵人憑空蒸發了?自己拎著大刀,滿身臭汗的跟著敵人跑了一天帶半宿,就是為了追這幾十匹馬,他千秀又不是馬販子,怎能不生氣?千秀臉皮發紫,一把拔出腰間的佩劍,對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匹馬就是一下。借此發泄心中的怒火。
滾燙的馬血崩了千秀滿身滿臉。俗話說,血濃于水,可血的降溫效果往往要比水好。千秀馬血淋頭,反倒不生氣了,自己嘿嘿的傻笑起來,笑的周圍人都以為自己的兵團長傻了。千秀并不傻,現在自己滿身是血,正好編個浴血奮戰的故事,依舊可以得到想要的封賞。殺人和殺馬沒有區別,不都是為了封賞么?
另一面,子書一行人,灰頭土臉的回到了大營之中。原來,趁著黃昏時分光線不明,子書讓手下把半數的戰馬尾巴上都綁上了樹枝,等戰馬奔跑起來,自然會揚起大量的煙塵。等到太陽剛一落山,借著飛揚的塵土,所有人都滾身下馬,第一時間隱藏在路邊。等到敵人追著他們的戰馬經過之后,這幫人再跟著子書,一步一步的走回迎敵。
子書不能揣著明白裝糊涂。他知道今天到底多危險。如果對方是個聰明人,或者是個有勇無謀的笨蛋,自己可能都沒命了。應該說自己還算是命大,至少活著回來了。回不來的話,自己的一班屬下,就該給自己開追悼會,也別管是誠心的多還是幸災樂禍的多;既然回來了,也就該開檢討會,也別管是幸災樂禍的多還是歡欣鼓舞的多。
為將,一張一弛才是硬道理。錯誤歸自己,功勞歸別人,才有人舍得給你賣命。
子書在小圈子內,還真開了一個檢討會,當著海濤,石頭,羅亞,和一干兵團長大隊長的面,子書說得那叫一個沉痛。指燈發誓自己再也不這么冒險了。
地位低的將領感動的熱淚盈眶,原來自己有這么好的一個主將。像石頭,羅亞這樣的左膀右臂,是不管那個,那子書一頓批判。他們的批判完全發自內心,卻也知道子書這檢討會的目的所在,只是不便道破。
會議終了,以一頓私餐了事。
死里逃生,子書自己也是心有余悸。他也說不好自己為什么如此的不冷靜。就像當初在齊都城外,明知道車陣那老頭子自己怎么鬧騰也不會出來,他還是和依鳴蹲了一夜的樹林子。眼前的李基和鄭文雖然不是什么上得了臺面的家伙,自己也不該如此輕視對方。鉛筆刀也是能殺人的。
活著回來了,就該想活人應該做的事。對著沃爾帕托城的城墻,子書擺足了老師的架子和海濤講,“……就眼前形勢而言,想要破城,有兩種方法:一種是讓沃城的矛盾協調統一,演變成對我方最有利的局勢;另外一種就是激化這種矛盾……”
自己說了什么就得按照原話來,不能告訴人家一加一得二,然后自己照著一加一得八寫答案。在子書心中,早就有了計劃這種矛盾的方案雛形。
想要如此,必然是兩條計策,一條是針對本已放松警惕的敵方士兵,讓他們更加的松懈,更覺得自己的主帥不可理喻;一條針對李基和鄭文,讓他們更加提心吊膽,夜不能寐,鶴唳風聲。讓這兩類人,一類死在噩夢中,一類死在酣夢中。
想著想著,子書忍不住嘿嘿一笑,自己什么時候做起周公來了,還要給人家托夢。不過是夢也好,還是帶血的馬刀也好,只要能達到目的,那就是好計策。
對于子書而言,想要做到這兩條一點都不難,只要飲馬河東的沙林配合的好,他就能演一場自編自導的完美大戲。一部以逸待勞的完美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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