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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天下的根本在于百姓而不在于少數的特權階級。
子夜,羅浮城,繁星也已經開始困倦,卻有一個人睡不著。
子書躺在床上,出神的望著窗外已經開始泛起青色的天空。找回了翠姨,也算是完成了父親的囑托,可以說在沒有負擔。讓他失眠的,卻不是這點羈絆。
此時和他徹夜長談的鄧力,已經洗去了身上珍藏數月的污泥,梳理了焦連的頭發,放下了手杖,褪去了破衣爛衫,憨憨的進入了夢鄉。只是他的話,卻猶如鐘鼓在鳴,輕輕的敲打著子書的心,讓他難以入睡。
鄧老爺子洞悉人性,把天下都看透了,自然也少不了子書等人。
天下,其實是百姓的天下,而不是少數追名逐利者的天下。生活也是每個活著的人生活,而不是某些人的天下。所以,真正能支配水的人,才配擁有船,真正民心所向的人,才配擁有天下。
當今的天明大陸,千里餓殍,盜匪橫行,而這些只是冰山一角。真正使得天下大亂的原因,確實少數人手中的特權所致。諸侯擁兵自重,各自極盡所能擴充實力,完全不顧百姓死活。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往往百姓一年辛勤所得還不夠上繳官稅。更有甚者,諸侯的窮兵黷武,使本身享受高額薪水的天明士兵,驕橫無比。所謂的官,所謂的兵,不過是一群公開的土匪而已。饑則寇略,飽則棄余,這和土匪又有什么區別呢?所謂天下真的就是這個樣子么?
愚昧,無知,只能用這兩個詞來形容天明王朝的權貴。他們只想著自己吃肉喝湯,何曾想過,如果天下沒有百姓,他們哪里來的肉吃?肉食者鄙,標準的四字真言。
鄧力之所以來到子書身邊,和子書說這些話,是因為他覺得子書、依鳴等人并不是單純的戰爭販子。從幽禁董海倉開始,章明和依鳴實行的削減三成軍費這一舉動,說明了這幫年輕人還是肯為天下百姓著想的,起碼不是為了單單的一己私欲。這一點還是吸引了鄧力的眼球。鄧老本身就是個剛正不阿的大賢,本想歸隱山林,了此殘生的他,得知汪鵬火燒瓦倫城的消息后,急的直跺腳。這不是把本已經動蕩飄搖的黎民百姓往敵人的懷抱里推么?他實在想不透子書尋到底要做什么,也就急切的以一副要飯華子的身份出現在了子書的眼前。看看子書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年輕人,到底值不值得他鄧力燃盡余生。
鄧力一生參悟圣賢書,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傳統思想毒害嚴重,為人嚴厲,善善惡惡。卻絕對不是個刻板的人,他并不在乎天下是姓趙還是姓王,他要的天下是隨百家姓,為百家福。
最終,鄧力對子書和曉昭的評價是——孺子可教。也就說明了鄧力的心理傾向。不過老爺子還是沒答應和子書等人站在一起,他要看到子書等人為天下人做事的決心。至少,在火燒瓦倫這件事上,他看不到這樣的表現。
鄧老爺子的思想,深深的印在了子書的心中。而且,也因為老爺子的一番話,讓子書重新估計了眼前的局勢。想要吞并天下,武力殺伐,機關算盡,是遠遠不夠的,或者說只是停留在一個膚淺的初級階段。沒有水,哪來的魚?子書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包容天下的大計劃。
七月中,子書強硬的剝奪了曉昭的無限冬眠權,以壓倒性的優勢駁斥了曉昭“冰雪之城適合冬眠”的陳詞濫調。讓曉昭帶著他的一千綠營兵,南下執行他的天下之計。
也在同一時間,鄧老爺子也答應了子書的建議,駐守羅浮城,擬定改革政策。倔強的老頭肯定不會輕易答應子書。神情嚴厲的問到,“你們兄弟四人,到底為何要逐鹿中原?”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子書的答案依舊是這八個大字,而不是什么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慷慨陳詞。他心里清楚老爺子既然這么問,就一定要知道最真誠的答案,誠信之人當以誠相待,更何況,他那點花花腸子肯定瞞不過老頭幾十年的閱歷。
鄧老爺子用手杖啪啪的點了兩下地,輕聲罵了一句:
“黃口孺子!”便不再理會子書和曉昭,而這簡單的笑罵,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和立場。
曉昭是人走家就搬,除了老爹老媽,無牽無掛。決然一身的帶著以前綠營兵上路了。可子書沒有他這般灑脫,他還有個問雪,一個比他老爹老媽更難纏的主。
“雪兒!你說我最近是不是胖了!”子書臉上掛著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