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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羅浮山區(qū)抽調(diào)來的十萬勞工,再次派上了用場。子書把這十萬人,分成若干組,其中每兩三個人將一塊十分寬大的木板頂在頭上,在每塊木板下,隱藏著一輛的手推車,車上滿載一桶桶的火油。沒有木板的,就把做菜的鍋,洗衣服的盆扣在腦袋上,夾著大大小小裝滿火油的水袋,拼了命的向前推進。齊都城墻上如同飛蝗一般的箭矢,叮叮當當?shù)纳湓谀景迳希瑓s對木板下的人毫無辦法。
車陣站在城頭,看著如同螞蟻覓食一般沖將過來的敵人,雖然不知道敵軍要干什么,但他還是有種不祥的預感。除了弓箭之外,他現(xiàn)在還有另外一樣武器——發(fā)石車。很快,逆火流星似的大小石塊,重重的轟在齊都城外的地面上。只是收效依舊甚微。
子書早就料到車陣還是會啟用發(fā)石車這張王牌,于是他早早的安排運送火油的勞工,分散前進,反正齊都北門的城墻足夠?qū)挻螅瑸榇酥挥袠O少數(shù)人中獎。絕大多數(shù)人還是很快就沖到了護城河邊,把一桶桶,一袋袋火油沿著傾倒進了略帶腐臭的護城河。
而此時城樓上的車陣,看著敵軍的這一舉動,更加的摸不著頭腦。他想出城驅(qū)散,又對正面虎視眈眈的敵軍騎兵十分忌憚。只能以不變應(yīng)萬變,呆呆的等著敵軍的下一步動作。
很快,車陣看到了子書的下一步動作。幾枚火矢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已經(jīng)滿是火油的護城河里,登時火焰鋪天,火起之處,已經(jīng)足有城墻的一般高度。齊都城墻雖然高大,但城墻根距離護城河不過五米左右,不消片刻,守城士兵已經(jīng)被炙烤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四周所插得軍旗,也開始變得焦枯。
火焰不似人類有思想,知進退。
無奈之下,車陣只得帶領(lǐng)守城軍士離開城墻,并在城內(nèi)集結(jié)重兵,隨時準備應(yīng)戰(zhàn)。車陣不知道他眼前的敵人要怎樣穿過這逼迫他離開城墻的火墻,他依舊感覺敵人會沖過來。因為他的防御陣地,已經(jīng)沒有一兵一卒。征戰(zhàn)一生,只要有城墻在,哪怕只是低矮的斷瓦殘垣,他也守得住。而眼前寬大的齊都城墻,近在咫尺,他車陣卻碰不得一下半下。
滔天的大火整整持續(xù)了兩個多時辰。齊都的城墻早就被燒得通紅,木質(zhì)的吊橋,也早就化為了飛灰,只剩下早已扭曲變形的幾根框架,無力的搖晃著。城內(nèi)車陣的士兵,靠近城墻都被烤得快要退層皮,更別說爬上城墻頂去防御隨時可能攻過來的敵人。
子書的十萬苦力,再一次重裝上陣。如果說頂著無數(shù)守城軍事的弓箭和隨時可能沖城外的敵軍,扛著數(shù)十斤的沙包,想要在護城河上填出條路或是放下吊橋,簡直是癡心妄想。而眼下,吊橋被毀,城墻上連螞蟻都是熟的,十萬苦力就算填平整條護城河,也是件極為安逸的事。
很快,撲通撲通的重物落水聲,在車陣聽來,就好像鐵匠打鐵一般,一下一下捶打著他的心臟。他下令出城迎敵,可是縱深十幾米的城門洞,就像是個巨大的烤箱,有的士兵沖進去沒幾步,就如同烤ru豬一般全身紅腫發(fā)燙,須發(fā)全部焦掉,有的士兵冒死沖到城門邊,奮力的去拉動城門沉重的鐵栓,結(jié)果可想而知,在接觸到城門的瞬間,雙手就像鐵板魷魚一樣焦黃扭曲,很快整個人就慢慢癱倒在地。與此同時,從東、西兩側(cè)城門沖出去的部隊,很快回報被敵軍拒守在城角,根本無法接近北門。車陣知道,眼前的城門被敵人打開只是早晚的事。他想冷靜,只是已經(jīng)沒有了往日的持重。
車陣這老頭,到底是守城名將,知道深溝高壘的優(yōu)勢已經(jīng)不復存在,就立即下令大軍退回城內(nèi),三五成群,各自為戰(zhàn),隨時準備和敵人展開巷戰(zhàn)。這樣即便是失守,也能重創(chuàng)敵軍。
護城河的水,依舊緩緩的冒著白氣,而正對北門的路也已經(jīng)被無數(shù)的沙包和木板鋪就,沖擊的騎兵和開門的巨大沖車,已經(jīng)開始集結(jié),只待城墻的溫度可以接受,五萬騎兵,就將對齊都城發(fā)起第一次正面沖擊。
子書預想的到,扒了皮,里面依舊有難啃的骨頭。想要真正的拿下齊都城,還要付出血的代價。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勝利的路已經(jīng)開通,即便清楚可能還要有很多人犧牲在齊都城下,可眼前的境況容不得他有一點疑慮。也許明天就會又有一座新的吊橋倚在齊都門外,護城河水依舊會連成一個完美的環(huán)。這是唯一的機會。
“可是我真的對么?我真的是為了別人才去戰(zhàn)斗?或者,單單為了我自己,才去犧牲別人的生命么!”子書無奈的搖了搖頭,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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