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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只是個大概，有時候比較準(zhǔn)。但我對別人的性格猜得要準(zhǔn)些，哪怕只是看他幾眼。但這些并不是件好事，糊涂點(diǎn)往往更好。幸福的人里面笨蛋居多。”

唐青差點(diǎn)笑出聲來。“你跟你的病人也會這樣開……有點(diǎn)刻薄的玩笑？”

“幾乎從沒有過，有時候粗暴點(diǎn)都可以。比如朝著他吼叫，搖動他的肩膀，有分寸的粗暴會讓人感覺雙方仍然是平等的。但諷刺卻會拉開醫(yī)生和病人的距離，他們大部分比較敏感，這一點(diǎn)跟我挺象。”

“是的，這個我可以想象。我可是很希望跟他們保持距離，要是讓我整天跟這些人打交道，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

“我不能這樣做。但是好幾次病人心理上的沖突會轉(zhuǎn)移到我自己身上，那樣我就會有個‘休克期’”。

“那是什么意思？”唐青瞪大了眼睛。

“其實(shí)就是醫(yī)院放我的假，而且?guī)c(diǎn)強(qiáng)迫性質(zhì)。我可以聽音樂看電影，或是象現(xiàn)在這樣泡泡咖啡館，完全把工作拋開，工資照拿。”她高興地說道。

唐青看著她的樣子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被醫(yī)院勒令休假居然也成了件高興事，他笑著搖著頭。但是他確實(shí)覺得這個話題挺有意思，于是接著問道：“你說病人的沖突轉(zhuǎn)移到你自己身上，這會傷害到你嗎？”

“當(dāng)然，這是對醫(yī)生自身心理健康的考驗。也許會沒事，也許會變得很糟糕。心理醫(yī)生的自殺率一直比較高。”

“那你呢，也有過這樣的念頭？”唐青很驚訝，完全沒考慮這個問題是多么地冒昧。

“還沒到那種程度，但是有過非常沮喪的時期，相當(dāng)危險。”

唐青看著這個從容開朗的女孩，覺得很難把自殺跟她聯(lián)系到一起。“好可怕的生活。幸虧我只是個畫畫的。”唐青勉強(qiáng)地笑一下。

“正常的世界與瘋狂的世界之間有一個如鋼絲般纖細(xì)的夾層，”她拍了下那張畫，狡黠地笑著，“那應(yīng)該叫做藝術(shù)。走在上面的人都該小心點(diǎn)。”

唐青咯咯一樂，他發(fā)現(xiàn)跟這樣一個女孩談話不容易占到上風(fēng)。他把畫放好，做作地看了下手表，準(zhǔn)備回公司。

“我得回去，在外面待得太久會被老總罵。跟你說話很愉快。”

突然的告別讓這女孩有點(diǎn)驚訝。她看了看時間說道：“嗯，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她拿起外套跟唐青一起走出咖啡館。在大街上時她問道：“我可以到你的畫室去玩嗎？”

唐青猶豫了一下，說道：“等我這張畫完成的時候吧。你會是除我之外第一個看到它的人。”

“好主意。可別讓我等太久啊。喂，你叫什么名字？”

“嗯……”

“怎么，不方便透露？”

“不，我叫唐青。”

“哦，我記住了。我叫杜若兮。”

唐青皺了皺眉頭，一種熟悉的感覺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想抓住它，可它卻象是水里的魚，搖搖尾巴不見了。

“有什么不對嗎？”杜若兮盯著他問道。

“我仿佛知道過這個名字，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握申椒與杜若兮，冠浮云之峨峨。”杜若兮微微一笑，“是不是看到過這句詩？”

“不是。”唐青依然皺著眉頭，他的腦子里很想去抓住那只滑溜的魚。接著他笑起來，“這是誰寫的？”

“屈原。”

“原來是這老夫子，這樣看來你應(yīng)該是個大家閨秀嘍？”

“馬馬虎虎也算是吧，呵呵。”杜若兮開心地笑起來，然后遞上自己的名片，“到時候你打電話給我成不？”

“沒問題，”唐青接過名片，他沖杜若兮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再見。”

“不給我你的名片嗎？”杜若兮嘴上在笑，但眼睛卻很認(rèn)真。

唐青摸了一下口袋，隨即楞了一下：“抱歉，我沒帶出來。”他從草圖本上撕下一張紙，畫了兩下遞給了杜若兮。杜若兮接過來看到是他的電話號碼，旁邊還簡單地畫了一個黑桃k的圖像，只是頭像由大衛(wèi)王的換成了唐青自己。

杜若兮忍不住咧嘴一樂，她揮了揮手里那張紙說：“這個我留著，再見。”

唐青做了個鬼臉：“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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